您最清楚。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认钱。您让我去抓汉奸,我能给您把汉奸的祖坟都刨了,看看里面有没有藏金子。可您要是让我去跟那些处长科长勾心斗角,我玩不转啊!”
“所以,卑职恳请老板!”陈岩猛地站起身,一个立正,脸上又换上了无比诚恳的表情,“您就让我待在第九组那-一亩三分地,给我点小钱,让我带着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就行了!至于那个行动处处长的位置,谁爱坐谁坐去!我陈岩,绝不染指!”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戴老板看着眼前这个一秒钟前还在哭穷,一秒钟后又开始表忠心的年轻人,看着他那双清澈的,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却唯独没有对权力的欲望的眼睛。
那股子因为无法掌控而产生的忌惮,渐渐地,被一种熟悉的,尽在掌握的笃定所取代。
怕的,不是疯狗。
怕的,是喂不饱的疯狗。
只要他还爱钱,只要他还有弱点,那他就永远只是一把刀。
一把好用的,锋利的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而又酣畅的笑声,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
戴老板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陈岩面前,亲手扶着他坐下,然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啊你,真是党国的一员福将!”
他拿起那本账本,看都没看,就扔到了一边。
“钱,你自己留着。第九组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是该好好犒劳一下。”
他转身,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陈岩倒了一杯。
“从今天起,你官复原职。”
他把茶杯递给陈岩,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又恢复了那种玩味的,欣赏的笑意。
“另外,我再给你一个特权。”
“以后,军统所有部门缴获的,不方便入账的黑钱、赃物,都可以拿到你第九组去‘销账’。你们,拿两成的好处。”
陈岩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戴老板看着他那副像是被金元宝砸晕了的财迷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拿着吧。”
“这是你应得的。”
“记住,我戴某人手下,能干事的人,永远不会缺酒喝,缺肉吃。”
陈岩千恩万谢地走出了戴老板的官邸,坐上了回第九组的汽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那股子谄媚和狂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弧度。
军统的黑钱,归他洗。
从今天起,他不再只是一把刀。
他成了这把刀的……刀鞘。
一个能决定军统所有脏钱流向的,最黑,也最安全的……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