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贪墨公款,走私违禁药品,意图栽赃陷害,证据确凿。先关进隔壁的黑屋子,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探视。”
“至于你,”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给她端茶送水的牢头身上,“去把督察室的人叫来,就说行动处处长王茂林涉嫌通敌,人赃并获。让他们封了王茂林的办公室和家,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一条条命令,从她那两片薄薄的嘴唇里,清晰,冷静,而又无情地吐了出来。
那个杀伐果断,人人畏惧的“毒蛇”,回来了。
短短几分钟,她就将王茂林布下的死局,变成了她自己收网的猎场。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完了整场戏的男人。
四目相对。
陈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甚至带着几分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在夸奖一个刚刚学会了捕猎,并且第一次就咬断了猎物喉咙的,优秀的学生。
……
戴老板的官邸。
天色,已经大亮。
上好的武夷山大红袍,已经换了第三泡,茶汤的颜色,淡了许多。
戴老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笃。”
“笃。”
“笃。”
副官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白公馆那边,已经彻底乱了套。
先是沈青竹进去,然后是王茂林气势汹汹地闯进去。
再然后,王茂林的心腹,像一群被撵出鸡窝的落汤鸡一样跑了出来,直奔城西。
接着,王茂林本人,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捆着,拖进了只有重刑犯才会进的黑屋子。
最后,沈青竹亲自下令,封了整个行动处处长的办公室。
这一连串的变故,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副官知道,这盘棋,下到这里,已经不是他这个级别能够看懂的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机要秘书走了进来,附在副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副官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挥手让秘书退下,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压得极低。
“老板。”
“城西柳树胡同,搜到了。”
戴老板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了。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十根大黄鱼,一根不少,都藏在墙里。”副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骇,“另外,还在床下的暗格里,搜出了一本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王茂林……这几年,利用职权,倒卖军火和药品的所有明细。牵涉到的……除了行动处,还有后勤、财务好几个部门的人。”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戴老板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刚刚放晴,却依旧带着几分灰蒙蒙的天空。
良久。
他才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声音,听不出是愤怒,还是感慨。
“我本想让他去磨一磨那把刀,看看刀口会不会卷。”
“没想到……”
他转过头,看着副官,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发火的表情。
“他不仅没卷刃。”
“他还顺手,把我的磨刀石,给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