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直接将那个比他还高半个头的黑衣商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
一声闷响,那商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摔得七荤八素。
陈岩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从他口袋里,抽出了一把上了膛的毛瑟手枪,然后,反手将枪口,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王麻子他们只看到一道残影。
“现在,”陈岩低头看着脚下这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我们再来谈谈价钱。”
“我出这个数。”
他比出了一根手指。
黑衣商人愣住了。
“一……一成?”
“不。”陈岩摇了摇头,笑容更灿烂了,“我一分钱都不出。”
“这批货,连同你这个人,现在,都是我的了。”
说完,他看都没看脚下的人,猛地抬起头,那双在黑夜里亮得吓人的眼睛,精准无比地,望向了对面钟楼顶端,那扇漆黑的小窗。
“砰!”
他扣动了扳机。
子弹呼啸而出,没有打向任何人,而是拖着一道火光,狠狠地,撞在了那栋废弃钟楼顶端,那面巨大的,早已停止走动的钟盘上!
“当——!”
一声悠扬而又刺耳的钟鸣,在死寂的夜里,突兀地响起,传出去了很远。
钟楼上,狙击手浑身一震,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被发现了!
“朋友!”陈岩朝着钟楼的方向,大声喊道,那声音里充满了戏谑,“大晚上的不睡觉,躲在上面吹冷风,辛苦了!”
他一脚把脚下的黑衣商人踢得翻了个身。
“还有躲在周围的老鼠们!都出来吧!别藏了!”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我脚下这位,是汪主席派来的‘特派员’,专门来给咱们山城送温暖的!”陈-岩-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他带来的这些箱子里,装的也不是枪,是给咱们戴老板,还有各位长官准备的棺材板!”
“我,陈岩,第九组组长,现在怀疑有人通敌叛国!当场查获这批‘军火’!”
“所有人,听我命令!”他对着身后那群已经完全看傻了的手下,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把所有箱子,都给老子搬上车!”
“谁他妈敢拦着,就是日本人的奸细,汉奸的走狗!”
“给老子,就地正法!”
“轰!”
第九组的这群恶犬,瞬间明白了过来。
恐惧和迷茫,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疯狂的贪婪和兴奋所取代。
管他妈的什么阴谋!
组长说抢,那就抢!
“冲啊!”王麻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端着枪,像一头蛮牛,带头冲向了那堆木箱。
黑暗中,负责带队围捕的赵队长,躲在一堵断墙后面,浑身都在发抖。他手里的对讲机,滋滋啦啦地响着,里面传来王茂林气急败坏的吼声。
“动手!开枪!给我把他当场击毙!”
“处……处长……”赵队长的声音都在打颤,“不行啊!他……他说我们是汉奸走狗!我们现在出去,师出无名啊!弟兄们会哗变的!”
他看着仓库里,陈岩正悠闲地点上一根烟,看着自己的手下,像蚂蚁搬家一样,兴高采烈地,把那十几个装着“罪证”的木箱,一箱一箱地,往卡车上搬。
陈岩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朝着他藏身的方向,举起手,友好地,挥了挥。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个刚刚赢得了全世界的魔鬼。
赵队长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泥水里。
他知道,完了。
王处长的连环套,被这个疯子,用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给硬生生……扯断了。
而且,对方还顺手,把那香喷喷的诱饵,连带着布套人的网,一起打包,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