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般的笑容，“在装枪的箱子最底下，给我放上这个。”

    他从一个带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伪造得天衣无缝的账本。账本的封皮上，赫然盖着一个刺眼的戳印——汪伪政府，军事委员会，特供。

    赵队长倒吸一口凉气：“王处长，高！实在是高！到时候我们督察队从天而降，人赃并获，他陈岩通敌叛国的罪名，板上钉钉！戴老板就算再护着他，也得给下面一个交代！”

    “哼，”王茂林冷哼一声，将那本账本递给赵队长，“这还不够。我不要他坐牢，我要他死。”

    他的声音，在烟雾中，显得阴冷而又扭曲。

    “交易的地点，选在城西那个废弃的货运仓库。你，在对面的钟楼上，给我安排一个最好的狙击手。只要我们的人一出现，陈岩但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

    “就地击毙，格杀勿论！”

    ……

    三天后。深夜，城西，三号码头废弃仓库。

    海风带着一股咸腥的铁锈味，吹得仓库那扇破烂的铁门“吱呀”作响。

    陈岩亲自带着王麻子和几个心腹，开着卡车，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后勤总管刘贵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组长，就是这儿了。您看，那批货，卖家已经送来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仓库中央，十几个崭新的大木箱，码放得整整齐齐。一个穿着黑风衣，戴着礼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靠在箱子上抽烟。

    陈岩没说话，只是扫了一眼四周。仓库里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将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诡异。太安静了，连码头该有的老鼠叫都听不见。

    “组长，我去看过了，都是好东西！德国原装的MP28！比咱们从日本人那缴获的汤姆逊还好用！价钱，只有黑市的一半！”刘贵搓着手，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是吗？”陈岩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朝着那堆木箱走了过去。

    那个黑衣商人见他过来，掐灭了烟，语气有些不耐烦：“验货吧。验完货，钱货两清。”

    陈岩没理他，只是绕着那堆箱子，走了一圈。他伸出手，在其中一个箱子的木板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然后，他蹲下身，从靴子里，抽出了那把熟悉的匕首，准备撬开箱盖。

    王麻子和几个手下，也都兴奋地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想第一时间看到那些崭新的杀人利器。

    就在陈岩的匕首尖，即将插入木板缝隙的那一瞬间。

    仓库对面，那栋废弃钟楼的顶端，一扇狭小的窗户后面。

    一个穿着黑衣的狙击手，通过夜视瞄准镜，将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了陈岩的后脑勺上。只要下面的人一声令下，他就会扣动扳机，用一颗7.92毫米的毛瑟子弹，结束那个“活阎王”的传奇。

    一股冰冷的，纯粹的杀意，穿透了夜幕，锁定了它的目标。

    就是现在！

    正准备撬开箱子的陈岩，动作猛地一顿。

    一股针扎般的，尖锐刺骨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在他的大脑最深处，轰然炸开！

    【杀意感知——触发！】

    一连串破碎、颠倒、光怪陆离的黑白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冲垮了他的意识防线！

    军统行动处，王茂林的办公室。王茂林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正对着一个背影说着什么。

    一本盖着汪伪印章的黑色账本，被人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一个木箱的夹层里。

    废弃的钟楼，一双戴着手套的手，正在给一支加装了瞄准镜的九八式步枪，装填上最后一颗子弹。

    画面，戛然而止。

    现实中，时间甚至没有流过十分之一秒。

    陈岩那只握着匕首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在他那双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瞳孔里，一抹比这深夜更冷，比那杀意更寒的幽光，一闪而过。

    好一个连环套。

    好一个……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