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爆炸声,在狭窄的甬道里震得人耳膜生疼。
爆炸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继续走!”
陈岩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敌人的心跳上。
越往里走,岔路越多,整个防空洞如同一个巨大的地下蚁巢。
就在众人即将迷失方向的时候,陈岩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指着左手边一条毫不起眼的,被一堆杂物堵住的小路。
“从这儿进去。”
“组长,这……这好像是死路啊。”张三有些迟疑。
陈岩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张三立刻闭上了嘴。
众人七手八脚地挪开杂物,后面,果然露出了一道伪装得极好的暗门。
一脚踹开。
一股大功率电器特有的“嗡嗡”声,和一种冰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一间巨大的地下室,呈现在众人眼前。
正中央,一台比人还高的巨大信号发射器,正闪烁着红色的指示灯,发出不祥的嗡鸣。机器顶端的真空管,已经亮起了刺眼的白光,显然正在预热。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看到突然闯入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惊慌失措地去拔腰间的手枪。
陈岩甚至没给他们抬起手的机会。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那几个技术人员应声倒地。
陈岩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台正在嗡鸣的机器前。
他没有去研究那些复杂的按钮和线路。
他抬起枪,对着机器核心那根最粗的,已经烫得发红的真空管,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爆响!
真空管应声碎裂,蓝色的电火花“噼里啪啦”地炸开,整台机器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所有的指示灯,瞬间熄灭。
做完这一切,陈岩走到旁边一张桌子前,从一堆图纸里,拿起了一份画着详细坐标和轰炸区域的地图,吹了吹上面的灰,塞进了自己怀里。
成了。
……
凌晨。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军统重庆站总部大门口,行动处的几个尉官,正聚在一起抽烟,等着看好戏。
“我猜,那个姓陈的,现在怕是已经躲起来,不敢回来了。”
“他敢回来?私闯法租界,洗劫商行,这罪名,够他枪毙十次的了!”
“等着吧,沈处长已经下了命令,只要他敢露面,立刻拿下!”
就在几人幸灾乐祸地议论着的时候。
一阵熟悉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两辆破破烂烂,几乎快要散架的道奇卡车,出现在了街道的尽头。车身上,布满了弹孔和刮痕,还沾着大片的,不知是谁的血。
车,缓缓停在了军统总部的大门口。
那几个行动处的尉官,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陈岩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他那身本就邋遢的西装,此刻更是沾满了血污和硝烟,可他脸上的表情,却悠闲得像是刚去郊外散了趟步。
他们看到,十几名同样狼狈不堪,却一个个双眼放光的第九组特务,从后车斗里,抬下来一个个沉甸甸的,鼓鼓囊囊的麻袋。
麻袋的口子没扎紧,随着他们的动作,黄澄澄的金条,花花绿绿的珠宝,像垃圾一样,从里面滚了出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最后,他们看到了王麻子,像拖死狗一样,把一个浑身是血,下巴脱臼,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家伙,从车上拖了下来,重重地扔在了军统总部的大门口。
陈岩走到那几个已经石化的行动处尉官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张缴获的地图,在他们面前抖了抖。
“第九组陈岩,奉命破获日谍‘樱’计划。”
他用脚,踢了踢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石田英男。
“人,我抓回来了。”
他又指了指那几麻袋的金银财宝。
“赃款,我也一并追回了。”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
“哦,对了。”
他看着那几个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的尉官,露出了一个灿烂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回去告诉沈处长。”
“就说,那半吨TNT,我替她拆了。”
“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