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
每一次接触,都让账房先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
大厅里,第九组的人围成一圈,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活阎王审账房”的好戏。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组长发财之余,找点乐子罢了。
“我再问你一遍。”陈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发寒的阴冷,“钱,藏在哪儿了?”
“长官……真的……真的没有了……”账房先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恐惧的表情无懈可击,“所有的钱,都在……都在那个保险柜里……”
“是吗?”
陈岩笑了。他停止了拍打,转而用锋利的刀尖,在那账房先生的眼皮底下,慢慢地,来回晃动。
“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我数三声。”
“你要是还想不起来,我就先把你这双招子给你挖出来,省得你看着自己的钱被我拿走,心里难受。”
冰冷的刀锋,几乎要贴到他的眼球上。
账房先生能清晰地看到刀刃上反射出的,自己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冷汗顺着额角,流进了眼睛里,又涩又疼。
他依旧在咬牙硬撑。
他不相信,这个贪婪的军官,能看出任何破绽。
“一。”
陈岩开始数数了。
账-房-先-生-的-心-跳-开-始-加-速。
“二。”
陈岩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就在他即将数出“三”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下了。
他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趣,收回了匕首,在那账房先生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慢悠悠地说道:
“算了,没意思。”
他转过身,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
“你说,人活着,辛辛苦苦,又是骗,又是抢,图个什么呢?”
“不就是图个钱嘛。”
“有了钱,可以买大房子,可以买漂亮女人,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他一边说,一边踱着步,最后停在了那账房先生的背后,俯下身,把嘴唇凑到了他的耳边。
“不过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我听说,有些人,不是为了这些。”
“他们做一些很危险的事,不要钱,也不要命。”
“就为了……完成一个承诺。”
账房先生的身体,猛地一僵。
陈岩的声音,像一条滑腻的毒蛇,顺着他的耳蜗,钻进了他的大脑深处。
“你说,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搭上自己的一切,甚至自己的命……”
陈岩顿了顿,冰冷的刀锋,轻轻地,隔着衣衫,顶在了他后心的位置。
“值得吗?”
“轰——!”
那账房先生的脑子里,像是被引爆了一颗炸弹!
他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和血液,那张一直伪装着恐惧的脸,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被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惊骇所取代!
他不是在诈我!
他什么都知道!
陈岩感受着刀尖下那具身体传来的剧烈颤抖,脸上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森然而又诡异。
他直起身,走回账房先生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脸上的笑容,又变回了那种市侩的,贪婪的土匪模样。
“想活命吗?”
他用匕首的刀柄,敲了敲那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麻绳。
“很简单。”
“告诉我,那本黑色的密码本,藏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