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平稳,步伐沉着,瞳孔在混乱中甚至没有出现焦距的涣散。
找到了。
陈岩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没动,继续演着自己的土匪戏码。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一脚踹开旁边一个装着清酒的木桶,任由辛辣的酒液流了一地,然后弯腰,从里面捞出了几条被酒泡着的锦鲤,嫌弃地扔在地上。
“妈的,什么破玩意儿。”
这副流氓到了极点的做派,让那个账房先生眼中的鄙夷更浓了。
他已经挪到了后门边上,手,已经快要摸到那扇门的黄铜把手。
再有三步。
两步。
一步。
他的心,已经飞出了这个混乱的修罗场。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构思着如何向上面汇报,嘲笑重庆军统这群废物的无能。
只要穿过这道门,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他的手,终于,轻轻地,搭在了那冰凉的门把手上。
成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难以抑制的轻蔑,和一丝冰冷的杀机,从他心底一闪而过。
如果不是为了潜伏,真想一刀,割断外面那个蠢猪军官的喉咙。
就在这股杀意攀至顶点的刹那!
陈岩正往一个麻袋里装日元的手,出现了一个零点一秒都不到的停顿。
一股尖锐的刺痛,毫无征兆地,在他的大脑深处,炸开!
【杀意感知——触发!】
破碎的黑白画面,电光石火般闪过!
一间狭小、昏暗的密室。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重庆地图,上面用红色的笔,标注出了几十个秘密的火力点和撤离路线。
一台德制的大功率电台,正放在桌子中央,旁边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画面一转。
这个账房先生,正跪坐在一块榻榻米上,向一个穿着帝国陆军少佐军服的男人,低头汇报。
在他身后的墙壁上,那副画着“风林火山”的书法卷轴,画轴的底部,有一个可以旋转的暗格。
暗格里,藏着一本黑色的密码本。
画面,戛然而止。
现实中,时间甚至没有流过半秒。
陈岩把最后一把日元塞进麻袋,然后慢悠悠地直起身,拍了拍手。
他看着那个已经把后门拉开一道缝隙,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的账房先生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这位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破了整个大厅的嘈杂。
“走那么急,干什么去啊?”
“伊势丹的税,还没算清呢。”
“我这人,做生意最讲究公平。”
“一分钱,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