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那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像一把尖刀,划破了院子里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而血腥的平衡。
紧接着,那扇本就只剩半条命的大门,在一声巨响中,被踹得四分五裂。
十几名身穿黑色制服,手持德制MP18冲锋枪的军统特务,以标准的战斗队形,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冰冷,身上的煞气比这秋雨还要冷冽。
军统督察队!
只看一眼他们臂章上那只蓄势待发的猎鹰,院子里所有第九组的特务,心里都咯噔一下。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封锁了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形挺拔的青年军官,踩着满地的木屑,快步走了进来。他的皮鞋擦得锃亮,踩在泥水里,却仿佛没有沾染上一丝污秽。
他叫马平,军统督察处一科科长,沈青竹一手提拔起来的绝对心腹。
马平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迅速扫过整个院子。当他看到地上那三具死状各异的尸体,和那一滩滩尚未干涸的血迹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惊骇,而是厌恶。
最后,他的目光,像两枚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那个大马金刀坐在保险箱上,嘴里还叼着根烟的男人身上。
“军统督察队,奉沈处长命令,前来调查第九组副组长赵德全等人死亡一案!”马平的声音,像他的眼神一样,又冷又硬,不带一丝感情。
“即刻起,特别行动第九组,由我暂代指挥!”
他甚至没有问陈岩是谁,就直接宣布了接管。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的傲慢。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刚刚跪地宣誓效忠的第九组特务们,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那还带着体温的金条。他们看着这群不速之客,看着他们手里那清一色的德制家伙,再看看自己手里这些五花八门的破烂,敢怒不敢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他们的新主子。
他们想看看,这位刚刚才用雷霆手段镇压全场的活阎王,会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挑衅。
然而,所有人都没料到。
陈岩的反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跌破了眼球。
他非但没有发火,甚至连一丝不快的神情都没有。他从保险箱上跳下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哎哟!原来是督察队的马科长!失敬,失敬啊!”
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嘴上那根一直没点的烟取下来,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马科长,您看您,来之前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兄弟们好去门口迎您啊!”
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和他刚才一枪爆头、杀人如麻的“活阎王”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院子里那些第九组的特务,一个个都看傻了。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吗?怎么一见到督察队的人,就变成了一条摇尾巴的哈巴狗?
马平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场面。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陈岩递过来的烟,没有接。
他侧过身,走到赵德全那颗已经开始僵硬的头颅前,用脚尖,嫌恶地踢了一下。
“你就是陈岩?”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是是是!卑职就是陈岩!”陈岩点头哈腰,脸上笑得像朵菊花。“刚来第九组,很多规矩还不懂,以后还要请马科长多多指点!”
马平缓缓转过身,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陈岩。
“指点谈不上。”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份文件,在陈岩面前抖开。“沈处长的意思,第九组这摊烂泥,太臭了,需要清理一下。”
“这是新的人事任命。”
他指着文件上的一行行名字,语气不容置疑。
“我这边的刘副官,暂代第九组副组长。张队长,负责情报。王队长,负责行动……”
他一口气,念出了五六个名字。
这已经不是安插人手了,这是明火执仗地夺权!情报、行动、后勤,所有关键位置,全被他的人占了。他这是要把陈岩这个组长,彻底架空成一个光杆司令!
第九组的特务们,脸色都变了。
他们手里还攥着金条,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和热乎气,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马平念完名单,将文件收起,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陈岩。
“陈组长,有问题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陈岩说一个“不”字,今天这院子里,恐怕又要多几具尸体。
然而。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陈岩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马科长您安排得太周到了!我早就觉得咱们组里缺人才,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