蔑，和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癫狂。

    他看着李彪，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李彪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头火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审判一个犯人，而是在被一头猛兽戏耍。

    “看什么看！”

    李彪的理智，被这股羞辱感彻底冲垮。

    他怒吼一声，手指开始缓缓压向扳机。

    “擅杀副组长，等同叛变！”

    “兄弟们，给我……”

    他准备喊出“就地正法”四个字。

    然而，就在他开口的瞬间。

    陈岩也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却清晰地压过了风雨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李队长，你知道吗？”

    “昨天晚上，赵副组长死之前，跟我说了个秘密。”

    陈岩吐出一口烟圈，玩味地看着李彪。

    “他说，你上个月从情报处私自调出来的那批盘尼西林，没卖给黑市。”

    “而是送给了城西的日本人。”

    “换了……整整五根金条。”

    “轰——！”

    这句话，比刚才李彪的暴喝，威力要大上百倍！

    李彪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扣动扳机的手指，僵住了。

    他脸上的愤怒和杀意，在这一瞬间，被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彻底取代！

    这不可能！

    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他和日本人知道！

    这个姓陈的……他怎么会知道！

    院子里，那群原本还同仇敌忾的特务，握着枪的手，也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动摇。

    他们的目光，在李彪和陈岩之间，来回游移。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生长。

    陈岩没有停下。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个瘦高个王强。

    “王强，你每个月十五号，都会去趟‘悦来茶馆’，对吧？”

    “跟中统的接头人，聊聊咱们军统内部的人事变动。”

    “上个月，你把咱们组的行动计划卖了三百法币。”

    “啧，真便宜。”

    王强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手里的枪，差点没握住。

    最后，陈岩的目光，落在了孙麻子那张猥琐的脸上。

    “孙麻子。”

    陈岩甚至都懒得说他的罪状，只是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你屁股上那颗黑痣，你的日本相好，还喜欢吗？”

    孙麻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泥水里。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如果说，刚才的死寂是因为震惊。

    那么现在的死寂，就是因为……恐惧。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男人，不是人。

    他是个魔鬼。

    他能看穿每一个人内心最深处，最肮脏，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陈岩扔掉手里的烟头，用脚尖，在泥水里狠狠碾灭。

    他环视四周。

    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垂了下去。

    没有人再敢与他对视。

    “现在。”

    陈岩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还有谁，想替这个日本人的走狗，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