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你的奖励。”

    陈岩拿起来，打开。

    委任状。

    任命：陈岩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少校参谋。

    下面，是鲜红的印章，和龙飞凤舞的签名。

    “一个少校军衔，换一份西南日谍潜伏网的名单。”

    陈岩将委任状放回桌上，语气平静。

    “这笔买卖，老板你赚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旁的沈青竹，呼吸都停滞了。

    敢这么跟老板说话的人，上一个，坟头的草已经三尺高了。

    戴老板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岩，眼神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良久。

    他再次笑了起来，比刚才更开怀。

    “有趣。”

    “你这个年轻人，很有趣。”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副巨幅军事地图前。

    “光有一个虚衔，确实不够。”

    “我这里，还有一个位子，一个实实在在的位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重庆的位置，轻轻敲了敲。

    “军统重庆站，特别行动第九组。”

    “组长。”

    陈岩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落在了地图上。

    他的脑海里，关于这个“特别行动第九组”的信息，瞬间浮现。

    军统的垃圾场。

    各方势力安插进来的钉子窝。

    一盘散沙，一滩烂泥。

    成立半年，换了三任组长。

    第一任，上任三天，被自己人黑枪打死。

    第二任，试图整顿，半个月后，全家暴毙街头。

    第三任，直接投了日本人。

    这是一个被诅咒的番号。

    一个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死亡陷阱。

    捧杀。

    这是赤裸裸的捧杀。

    把他架在火上烤，看他能在这群狼环伺的烂泥坑里，扑腾出几朵水花。

    扑腾不出来，就淹死。

    淹死了，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少校参谋。

    真是好算计。

    陈岩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的脸上，却慢慢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种找到新玩具的孩子般，兴奋而又充满期待的笑容。

    “多谢老板栽培。”

    他站起身，对着戴老板，深深鞠了一躬。

    “这个活儿，我接了。”

    戴老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预想过陈岩的种种反应，震惊，推辞，讨价还价。

    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干脆利落的……欣喜。

    “你不怕？”

    “怕什么？”

    陈岩反问，笑得天真无邪。

    “怕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还是怕那些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老鼠？”

    他直起身，迎上戴老板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板，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本事。”

    “就是命硬。”

    “而且，我最喜欢做的，就是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一只一只地，从洞里揪出来。”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然后，一脚一脚地，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