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开口问。
守卫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说那个姓陈的疯子成功了?
可里面除了磕头和哭嚎,什么有价值的声音都没有。
说他失败了?
可他让黑木磕头了。
“自己看。”
沈青竹吐出三个字,走到铁门前,将眼睛凑到了那个小小的观察孔上。
观察孔很小,视野狭窄。
里面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看到陈岩盘腿坐在地上,姿态悠闲,仿佛在自家的庭院里。
而在他对面。
那个代号“黑木”的日本特工,那个让他们整个审讯组都束手无策的硬骨头,正跪在地上。
像一条狗。
一条被彻底打断了脊梁的狗。
他一边流着泪,一边用额头撞地,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沈青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身后的一个军官,也按捺不住好奇,凑到另一个观察孔向里看。
只看了一眼。
他的身体,就僵住了。
“这……”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他人见状,纷纷挤上前来。
当他们透过那个小小的窗口,看清里面的情景时。
走廊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活见鬼。
震撼。
匪夷所思。
毛骨悚然。
他们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最残酷的物理手段,都没能让这个人屈服。
而这个叫陈岩的男人,甚至没有动手。
他只是进去,坐下,倒了杯酒。
然后,就把一个帝国的武士,变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这不是审讯。
这是巫术。
是妖法!
“开门。”
陈岩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很平静。
守卫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开始掏钥匙。
三道锁,被一一打开。
“吱嘎——”
铁门拉开。
陈岩从那片浓郁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干净的衬衫,纤尘不染。
他手里,提着那壶剩下的女儿红。
他甚至还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搞定了。”
他说。
“纸和笔,给他。”
“另外,麻烦给他处理一下伤口,我怕他撑不到写完就死了。”
他将酒壶递给旁边一个已经看傻了的特务。
“这酒不错,剩下的,赏你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那些面色各异的军官,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一个军官才如梦初醒,猛地冲到铁门前,对着里面声嘶力竭地吼道。
“快!拿纸笔来!!”
“医生!医生在哪!”
整个地下三层,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只有沈青竹,还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陈岩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她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
只有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这个男人……
他不是人。
他是个能把人心里最恐惧的魔鬼,活生生掏出来的……阎王。
活的。
一个特务哆哆嗦嗦地凑到她身边,声音都在打颤。
“处……处座……”
“这……这家伙,是活阎王降世吧……”
“活阎王”……
沈青竹默念着这三个字。
她知道,从今天起。
这个名字,将在整个军统重庆站,不胫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