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要官,要衣服,还要酒?
他以为这是去赴宴吗?
“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成功?”
沈青竹的声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
陈岩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沈青竹的办公桌旁,拿起那把沾过血的匕首。
他用指尖在刀刃上轻轻滑过,感受着那份冰凉的锋利。
“因为军统审人,靠的是刑具。”
“而我……”
他转过头,看着沈青竹,笑容灿烂,眼神却深不见底。
“靠的是脑子。”
……
通往地下三层的路,阴暗,潮湿。
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混着青苔的腥气,在空气里发酵。
越往下走,那股混杂着血腥、腐烂和药水的气味就越浓烈,像是地狱敞开了大门。
走廊两边的囚室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呻吟,或是疯狂的咒骂。
押送陈岩的两个特务,脸色都有些发白。
这里是军统的禁地,也是所有犯人的噩梦。
能被关到这里的,不是穷凶极恶的重犯,就是嘴比骨头还硬的死士。
而地下三层的最深处,只关着一个人。
黑木。
终于,他们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铁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口,和一个送饭用的小窗口。
门边,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神情肃穆,身上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沈处长的命令。”
押送的特务递上一份手令。
守卫仔细核对后,其中一人从腰间解下一大串钥匙,发出“哗啦”一阵刺耳的响声。
他费力地打开了三道不同的门锁。
“吱嘎——”
铁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刺鼻的血腥恶臭,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押送的两个特务,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陈岩却面不改色。
他一手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换洗的干净衣服。
另一只手,提着一壶温好的女儿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像在品尝一道菜肴的前菜。
“就是这里?”
“是。”
一名特务的声音有些干涩。
“半小时后,我们来收尸。”
另一个特务补充道,语气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在他们看来,让陈岩进去,和直接把他扔进绞肉机里,没什么区别。
那个叫黑木的日本人,已经疯了。
他虽然被铁链锁着,但昨天一个进去给他上药的弟兄,被他用头活活撞碎了鼻梁骨。
陈岩笑了笑。
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提着酒,提着衣服,就那么一步,踏入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咣当!”
身后的铁门,重重关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