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把黑洞洞的枪口,都像一只只窥伺着死亡的眼睛。
扳机被扣动的声音,随时都可能响起。
沈青竹的命令,就是最终的审判。
陈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挟持着张霖,却像是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不仅没能成为他的护身符,反而成了催命符。
沈青竹的眼神冰冷依旧,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她讨厌这种失控的场面。
更讨厌有人试图用肮脏的交易来挑战她的规则。
在她眼中,无论是叛徒张霖,还是疯子陈岩,都只是需要被“清理”掉的垃圾。
她的手指,已经准备抬起,做出“开枪”的最后手势。
那股冰冷、纯粹的杀意,再次如潮水般向陈-岩涌来。
比之前张霖的杀意,要浓烈百倍!
也就在这一刻!
陈岩的脑海,再次被强行撕开了一道裂口!
【杀意感知——触发!】
又是一段无声的、破碎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间光线明亮的西式手术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拿着一把沾满了鲜血的手术刀。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胸膛被剖开,鲜血淋漓。
画面一转。
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躲在门后,小脸惨白,双眼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瞪得滚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滩从手术台下蔓延开来的……鲜血。
画面再转。
成年后的沈青竹,站在一间审讯室里。
犯人被折磨得血肉模糊。
沈青竹的脸色,同样惨白如纸,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用力地咽了下去。
药瓶上,印着一行德文——Diazepa
强效镇定剂!
画面消失。
现实中,时间只过去了一瞬。
陈岩的后背,却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看着那个如同冰山女王般的沈青竹,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你最大的秘密。
冷血无情的“毒蛇”,军统最锋利的刀……
竟然,是一个依靠药物来压制内心恐惧的……恐血症患者!
陈岩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癫狂的笑容。
只不过这一次,笑容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残忍。
他看着沈青竹,看着她即将抬起的手。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一次,将这位高高在上的“毒蛇”拉下神坛,拖入凡人泥潭的机会。
“沈处长。”
陈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你知道,一个漂亮的女人,如果脸上溅满了滚烫的鲜血和脑浆,会是什么样子吗?”
沈青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不明白这个将死之人,为什么会说出如此恶心的话。
她只觉得,不能再让他多说一个字。
她的手,猛地抬起!
然而,陈岩的动作,比她更快!
就在她抬手的瞬间!
“砰——!”
一声比刚才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枪响,炸裂了刑场的雨幕!
这一次,陈岩的枪口,对准的是他怀里的“护身符”——张霖的后脑。
子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射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无数倍。
所有人,包括沈青竹,都清晰地看到。
张霖的脑袋,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猛地炸开!
红的,白的……
滚烫的鲜血,混合着秽物,如同最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爆散开来。
而它们飞溅的方向,正是……沈青竹!
“噗——!”
温热而粘稠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了沈青竹一身。
她那张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瞬间被染上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几缕碎肉,甚至挂在了她的发梢上,随着雨水缓缓滑落。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包裹了她。
时间,凝固了。
刑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血腥到极致的一幕给震住了。
这个疯子!
他竟然……真的开枪打死了人质!
而且是用这种最惨烈、最具有冲击力的方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