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上只有雨水坠落的哗哗声。
就在张霖心神失守的那一刹那。
陈岩动了。
他的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一直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
这是原主在被捕前,用尽最后的心力藏下的,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嗤啦——”
锋利的刀片瞬间弹出,在陈岩自己的手腕上划出一道血口,也同时割开了被雨水浸泡得松软的麻绳!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
在绳索断裂的瞬间,陈岩的身体像一头挣脱了牢笼的猎豹,猛地向前扑去!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
狠到了极致!
决绝到了极致!
前世作为心理战专家的他,同样接受过最严酷的近身搏杀训练。
求生的本能,与身体肌肉的记忆,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张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夹杂着血腥和雨水的狂风已经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扣动扳机。
但,晚了!
陈岩的左手如同一把铁钳,死死扣住了他握枪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折!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张霖发出凄厉的惨叫,剧痛让他手一松,那把勃朗宁手枪随即脱手。
陈岩的右手闪电般捞过,冰冷的枪柄落入掌心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传遍全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电光石火!
从割断绳索到夺枪在手,用时不超过一秒!
周围的军统特务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那个本该被处决的犯人,已经完成了绝地反杀!
“砰!”
陈岩没有半点迟疑,枪口调转,对着惨叫的张霖的右腿膝盖,直接就是一枪!
子弹精准地贯穿了膝盖骨,炸开一团血花。
“啊啊啊啊!”
张霖的惨叫变得更加尖锐,他抱着腿软倒在地,在泥水里痛苦地翻滚。
陈岩却看都没看他一眼,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稳稳地对准了张霖的眉心。
他反手将张霖从地上拎了起来,用他高大的身体挡在自己身前,形成一个肉盾。
“都别动!”
陈岩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
“谁敢动一下,我先毙了他!”
直到这时,外围的那些军统特务才如梦初醒。
“哗啦啦——”
一阵密集的枪栓拉动声。
十几把冲锋枪,二十几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陈岩。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雨水还在下,但刑场上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张霖痛苦的呻吟声。
特务们投鼠忌器,谁也不敢开第一枪。
张霖虽然被指认为日本间谍,但在没有上峰的明确命令前,他依旧是他们的长官。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刑场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骚动。
“都让开!”
一个清冷如冰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高跟马靴,首先踏入了泥泞的刑场,却奇异地没有沾染上太多污秽。
靴子的主人,是一个身穿黑色紧身军装的女人。
她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她利落的短发,勾勒出她那张美得令人窒息,也冷得令人心悸的脸。
柳叶眉,丹凤眼,嘴唇很薄,没有一丝血色。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身形纤细,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强大气场。
仿佛她才是这片风雨和杀戮的中心。
军统行动处副处长,沈青竹。
一个让整个重庆地下世界都闻风丧胆的名字。
有人说她手腕狠辣,审讯手段能让哑巴开口。
有人说她冷血无情,杀人从不眨眼。
军统内部,给她取了一个绰号——“毒蛇”。
沈青竹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扫过在地上呻吟的张霖,最后落在了陈岩的脸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仿佛眼前这场惊心动魄的哗变,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给你三秒钟。”
沈青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放下枪,跪下。”
“我或许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她的语气,不是在谈判,而是在下达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