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将月兰朵雅从榻上扶起来,将她的外衫褪下。她的后背上,自丹田而起沿着脊柱一路向上的暗绿色纹路正在缓缓蔓延,如同无数条细如发丝的毒蛇在皮肤下蠕动,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他将右掌抵在她后心灵台穴上,寒焰真气缓缓渡入。如同两道极细极韧的丝线,沿着她的经脉一寸一寸地推进,将那些正在疯狂反噬的毒素一丝一丝地拔除。
“……哥哥。”月兰朵雅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委屈,“你怎么才来。”
尹志平将左手也抵上她后背另一处穴道,双掌齐运:“傻丫头,我这不是来了么。”
月兰朵雅听到这话,眼眶便红了。这些天压在心头的委屈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她咬着下唇:“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么。假扮你,比杀人难多了。杀人只需要一刀,扮你——扮你要扮得滴水不漏,要跟焰玲珑那个精明的女人周旋,要在慕容麟面前强撑镇定,要替几百号寨兵的生计操心。这些事,哪一样是我从前做过的。”
尹志平将掌心又压紧了几分,真气渡得更深了些。他知道月儿的性子——她能扛,也肯扛,可她扛得太多了。
“混元真人在你丹田里留的那道暗门,原本要等你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练至五绝巅峰时才会发作。到那时暗门一开,毒素反噬,你这一身修为便要废了。但你自己无意中破了这个死局——你在梁子翁那里吸纳冰蚕与朱蛤,将这两股至毒融合为新的冰火长春罡,等于从内部将暗门的根基侵蚀、消解了大半。否则我就算发现了,也为时已晚。”
“可代价便是这几个月里你的经脉会有一段虚弱期。寻常交手还能应付,一旦遇到棋逢对手的强敌,毒素便会趁机反噬。所以从京西出来,我便跟在队伍后头,只是没露面。”
月兰朵雅愣了一下:“你一直跟着?”
“我在京西吃了教训。”尹志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那趟京西之行,明面上是我在对付四大家族,暗地里却藏着贾似道、虞家、白莲教——哪一个不是等着我露出破绽?所以我这次让你在明处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我在暗处。只是我没想到,会冒出这么个白发妖女。此人武功邪异,内力深不可测,绝非寻常江湖人物。”
尹志平将残留在她经脉中的最后一缕毒素拔尽,缓缓收功:“这白发妖女,我迟早要查个水落石出。金湖这边的事既已掺和进来,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你放心,这一次替你疗伤,比头一回容易了许多,你的经脉已开始适应寂灭掌的力道了。”
他话音未落,月兰朵雅已反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攥得极用力,仿佛怕一松手他便又要消失在那片夜色里。
“我不想管那些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决了堤的、压抑了太久的滚烫,“我只是想替你分担,可这些天我真的好累。现在你来了,你就在这里——”
她转过身来,抬手扯落人皮面具,又摘去遮瞳的薄片,露出那张明艳高鼻、湛蓝如湖海的面孔,唇角还残留着一缕血痕,透出几分罕见的柔弱。她将双臂环上他的后颈,整个人贴了上去。
“哥哥,”她的唇贴在他耳边,“补偿我。”
尹志平只觉怀中这具躯壳烫得像一团火。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月兰朵雅的唇已堵住了他的嘴。那个吻不是温存的、试探的,而是急切的、滚烫的、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索取。她的手从他后颈滑到他的衣襟,十指扣住领口,猛地朝两边一扯,将那件青衫连同一截袖口一并撕裂。
“月儿——”他偏头避开她的唇,声音压得极低,“你才刚驱完毒,身子还虚——”
月兰朵雅根本不听,一头如云秀发倾泻而下,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欠我的。在黑水河你答应过,在临安你说等到了京西再说——现在我不想再等了。”
尹志平望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他不是不想,只是顾虑她的身子。可月兰朵雅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她将他推倒在榻上,整个人跨了上去,双手按住他的胸膛。散落的长发垂下来,如同一道墨色的瀑布,将他与她隔在一个只有彼此的小小世界里。
她俯下身,吻从他的眉心一路向下。她的唇瓣是烫的,所过之处便燎起一簇无声的野火,将他残存的那点理智一寸一寸地烧成灰烬。窗棂间漏进来的夜风拂过两人汗湿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分不清是凉意还是滚烫。
他仰望着她,看着她微蹙的眉头,反手揽紧她的腰,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她感觉到他掌心在自己后腰上收紧的力道,便愈发肆意地放纵着自己,将所有的委屈与思念与压抑都化作了这最原始也最炽烈的暴雨。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恰恰相反,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欲望有多深、有多烈——正因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