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网还在从四面八方罩下来——头顶、脚下、前后左右,一层接一层,无穷无尽。
三人如同被无数条金色巨蟒同时缠住的猎物,越挣扎便被缠得越紧,越反抗便被裹得越密。
公孙止看着三人被金网越缠越紧,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崖顶反复回荡,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层层叠叠,如同无数只恶鬼在同时嚎叫。
那不是得意的笑,不是胜利的笑,而是一个人将猎物逼入绝境之后,即将亲手欣赏它们垂死挣扎时才会有的、扭曲的、发自骨髓的兴奋。
他缓步走到那堆被金网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形茧前,歪着头,用玩味中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腔调说道:“小子,你刚才不是挺狂吗?不是说要一个人干掉老夫吗?现在呢?你倒是再挥一剑给老夫看看。”
尹志平没有回答。他正全力与缠在身上的金网抗争,臂上的肌肉块块贲起,额上青筋暴跳,肩胛处的金丝已勒进了皮肉,鲜血顺着网眼往下淌,滴在脚下的石台上,发出极轻极轻的滴答声。
公孙止咂了咂嘴,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逡巡,如同在欣赏自己亲手完成的一件艺术品。
然后他蹲下身,将脸凑到尹志平面前:“知道吗,老夫最喜欢看人从高处掉下去。以前那个疯婆子——就是我那发妻——老夫把她挑断了手筋脚筋之后,就是在这样的悬崖边上,一脚把她踹下鳄鱼潭,让她日日夜夜承受折磨,却逃不出去。”
月兰朵雅的金网里传来一声极怒极冷的低骂:“卑鄙!”
公孙止的笑声骤然一收。他低下头,看着月兰朵雅那双在网眼中依旧亮得惊人的湛蓝眸子,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卑鄙?你们三个打一个,那才叫卑鄙。老夫这叫——”他顿了顿,“智谋。再说了,兵不厌诈,成王败寇。你们死了,老夫活着,这便是道理。”
凌飞燕冰冷的声音从另一团金网中传出:“你这样的人,也配谈道理?”
公孙止斜睨了她一眼,独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垂涎与残忍:“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等老夫把这两张网收紧了,再慢慢跟你讲道理——我的好侄女。”
他将“侄女”二字咬得极重,像是在嚼一块嚼不烂的骨头。然后他从腰间拔出黑刀,刀尖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芒,对准了尹志平那团金网最密集的地方,缓缓举了起来。
公孙止的独眼在尹志平身上来回扫了两遍。这小子被数十层金网裹得如同蚕茧,双臂被勒得青筋暴跳,肩胛处的金丝已嵌进肉里,鲜血顺着网眼往下淌。
可他那双眼睛——那双从金网缝隙中露出来的眼睛,依旧沉静得像两潭死水,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近乎冷漠的平静。
不对。
公孙止心头那股不安越来越浓。他见过太多人在绝境中的模样——有哭喊求饶的,有破口大骂的,有面如死灰的。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明明已被缠得动弹不得,却像是在等什么。等什么呢?
他不能再等了。公孙止将黑刀高高举起,刀尖对准了尹志平咽喉——先杀了这个最棘手的,剩下两个女人,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消磨。
刀锋破空,直刺而下。
然而就在刀尖距尹志平咽喉不足三寸的刹那,一股极其狂暴、极其炽烈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金网深处轰然爆发。
公孙止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那些勒进尹志平皮肉的金丝竟被一股由内而外的巨力硬生生撑开了!
每一根金丝都在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嘶鸣,网眼被撑得寸寸扩张,勒出的血珠在半空中炸成猩红的雾。
网中之人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这一瞬间贲张到了极限,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暴跳,仿佛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凶兽终于撕碎了牢笼。
紧接着,血饮剑在他掌中急速旋转起来。那旋转不是剑招,不是鞭法,而是将体内十滴罗摩精血同时引爆之后,以剑身为轴心的纯粹爆发——剑锋搅动着缠在身上的数十层金网,金丝在高速旋转中被剑身裹挟着绞成一股金色的洪流,剑尖迸发出冰火交织的暗红厉芒,将整片崖顶映得忽明忽暗。
绯月七连斩——最后一斩,裂天!
这一招他只在金无异面前用过一次。那时他被迫将所有筹码都押在这一剑上,险些油尽灯枯。
此刻他将力量收敛了几分,只引爆了十滴精血,威力虽不及那时,但用来破这数十层金网、击杀一个公孙止,足够了。
他方才一直在等——等公孙止靠近,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因为这一剑一旦出手,他便会力竭。
公孙止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退得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将毕生轻功催动到了极致,足尖在石台上急点,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从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