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
三屿使者的嘴巴张得老大,手里那半块桂花糕悬在半空,半晌没有送进嘴里。
凌牙斯加的使者用土话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邀请敌国来参加比武?这大宋的皇帝,莫不是疯了?
假皇帝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怎么,很奇怪?战场上打得你死我活,那是战场上的事。万邦会武,是万邦会武。朕登基以来,大宋与蒙古交手,大小数十战,未尝一败。可朕从来没有说过,不能和蒙古人坐下来谈。打归打,谈归谈。能打的,朕陪他们打。能谈的,朕也愿意谈。朕要的,是天下太平。天下太平,靠的不是把所有人都杀光,是让所有人都能坐下来,吃一顿饭,喝一杯酒,交一个朋友。”
尹志平抿了抿嘴唇,将那一丝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弧度硬生生压了回去。他忽然觉得这位假皇帝当真是个妙人。
他前世见过的那位,也是这副做派——今天的懂王只有明天的懂王才能打败,因为今天的懂王也不知道明天的懂王要做什么。但有一条铁律,亘古不变:无论如何都要赢,赢不了就换个说法继续赢,实在不行便宣布自己已经赢了,总之赢麻了。
他端起茶盏遮住了半张脸,肩膀极轻极轻地抖了一下。
宴席散时,已是月上中天。皇上兴致极高,命各国使团不必往返奔波,皆就近安置于集芳园内。
尹志平跟在凌飞燕身后,正要随高丽使团一同返回下榻的偏院,一个面白无须的内侍忽然悄无声息地走到凌飞燕身侧,躬身道:“赵公子,陛下有旨,请您入内一叙。”
凌飞燕微微点头,对尹志平使了个眼色。王妍珠的眼睛亮了起来,压低声音道:“赵公子,陛下召见,定是要叙一叙宗族之事。公子快去,妍珠在院中等公子回来。”她的语气里满是雀跃,仿佛被召见的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