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九章 肮脏的交易
终承担苦果的,是这些无辜的百姓。而蒙受不白之冤、被戳脊梁骨的,却可能包括他尹志平。

    “真相重要,也不重要。” 旭烈兀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船舷边,他肩头的箭伤已被随船医师重新处理包扎,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王族的气度已然回归。

    他看着岸上那些灾民,眼神复杂,并无多少怜悯,更多的是审视与一种冷酷的明悟。“在绝大多数人眼里,看到的即是事实。金世隐很聪明,他懂得如何制造‘看到的事实’。炸山掘堤的是蒋魁他们,但金世隐可以把自己包装成带着朝廷赈灾粮草来‘抚慰民心’的救星。李璮需要站稳脚跟,就需要一个敌人,一个靶子。我们蒙古人,还有你——这个站在蒙古船上的汉人高手,就是现成的靶子。李璮和金世隐会不遗余力地宣扬,是蒙古人勾结汉奸(指你),引发了洪水,害得百姓家破人亡。而他们,是带领百姓抵抗外侮、重建家园的英雄。”

    旭烈兀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战例,却将血淋淋的政治现实剖开在尹志平面前。“这次我输得一败涂地,损兵折将,固然有金世隐诡计和黑水玄蛇意外的因素,但根子上,是我,或许还有我二哥忽必烈,都犯了错。”

    他忽然提起了一个敏感的话题——蒙古内部的路线之争。尹志平心中一凛,凝神倾听。

    “在我蒙古内部,” 旭烈兀的声音压低了些,仅限身边几人听见,“对于如何统治这广袤的汉地,一直有两种声音。一种以我二哥忽必烈为代表,主张‘行汉法’,任用汉臣,学习汉人典章制度,以汉制汉,长治久安。另一种,则以我三哥阿里不哥,以及很多守旧的宗王贵族为代表,认为我们蒙古人是靠弓马刀箭夺取的天下,就应该保持蒙古本色,将汉人视为奴仆、牲口,抽取赋税劳役即可,无需理会他们的文化制度,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