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京城后的第七日,许青率领的三百亲兵,已经进入了北境的雪原。这里的气温比京城低了很多,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很快就凝结成冰晶。
队伍行进在一片开阔的雪地之上,马蹄踏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片寂静的雪原里,传出很远。
“停!”
许青忽然抬起了右手,整个队伍立刻停下,三百匹战马,竟无一匹发出多余的响动。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几名斥候,几乎在同一时间,悄无声息的伏低了身子,利用雪地作为掩护。
片刻之后,一名斥候飞快的折返回来,单膝跪在许青马前,声音压得很低:“大帅!前方三里,发现敌踪!是一支匈奴的游骑兵,看旗帜和人数,约莫五百人左右,正向我方高速靠近!”
五百对三百!
而且对方是机动性更强的骑兵!
随军出征的一名参将脸色一变,催马赶到许青身边说道:“大帅!敌众我寡,且对方是骑兵,利于冲锋!末将建议,我军应立刻收拢阵型,结成圆阵,以长戟在外,弓弩在内,固守待变!”
这是步兵对抗骑兵最稳妥的打法,利用密集的阵型和长兵器,抵消骑兵的冲击力。
然而,许青听完,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参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结阵?”许青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一丝嘲弄,“为什么要结阵?我们又不是来挨打的。
参将愣住了:“那大帅的意思是?”
许青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下达了一道命令,让在场的参将和军官都听不懂了。
“传我帅令!”
“全军,立刻散开!”
“以三人为一作战小组,自由寻找有利地形进行隐蔽!不许扎堆,不许暴露!”
“等敌人进入三百步范围,自由射击!”
“记住,只有三轮射击的机会。三轮过后,无论战果如何,立刻按照预定路线,向后方山林转移,不许有片刻恋战!”
这道命令,让参将和周围几名军官完全无法理解。
不结阵防御,反而主动散开?这不是把步兵最大的优势给放弃了吗?
三百步?寻常弓弩的有效射程不过百步,三百步的距离,箭矢射出去,还有什么力道?这跟给人家挠痒痒有什么区别?
最离谱的是,只射三轮就跑?这算什么打法?临阵脱逃吗?
然而,他们心中的万千疑惑,还未来得及问出口,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那三百名玄甲亲兵,在听到命令的瞬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们动作娴熟,在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里,就从一支严整的行军队形,分成了上百个三人小组,散布在雪原各处。
他们有的借助低矮的雪坡,有的藏身于枯树之后,有的甚至直接用雪在身前堆起一道临时的胸墙。
每一个小组之间,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相互策应,又能形成交叉火力。他们手中的神臂弩,通体漆黑,造型奇特,比军中制式的弩机要长上一截,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三百个人,就这么在短短片刻,消失在了雪原上。
那名参将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一切,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远处,黑色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排涌动的小黑点。
很快,黑点变大,变成了五百名策马狂奔的匈奴骑兵。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手中的弯刀在雪光的反射下,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为首的匈奴将领,看着前方那片空空荡荡的雪地,脸上露出笑容。
他们的斥候刚刚已经回报,发现了一支约莫三百人的大乾步卒。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军功!
三百步兵,在这无遮无拦的雪原上,面对五百精锐骑兵的冲锋,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碾碎!
“冲!碾碎他们!让大干的软脚羊,尝尝我们匈奴人弯刀的厉害!”
匈奴骑兵的速度越来越快,马蹄踏起的积雪,如同一片白色的浪潮。
四百步!
三百五十步!
三百步!
就在匈奴将领准备下令,让全军以最高速度发起最后冲锋的瞬间。
寂静的雪原上响起了声音。
“咻!咻!咻!咻!——”
上百个不同的位置,同时响起了弩箭的破空声!
声音虽然稀疏,但十分致命。
正在冲锋的匈奴骑兵阵中,最前排的骑士纷纷中箭倒下。
一名匈奴百夫长,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一支黑色的弩箭,便精准的从三百步外射来,直接贯穿了他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