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已至,出征的时辰,到了。
靖安侯府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
“嘎吱——”
沉重的门轴发出转动声。
许青身穿玄黑色的龙鳞宝铠,外面罩着贤王亲手为他披上的猩红色大氅,腰间悬著尚方宝剑。他走下台阶,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甲叶碰撞间,发出冰冷的金属摩擦声。
他的身后,是同样披甲持锐的龙牙。再往后,是三百名从羽林卫中精挑细选的亲兵。他们骑在神俊的北地战马之上,手持长戟,面无表情,队伍一片寂静,散发著肃杀的气息。
贤王苏哲站在门口,看着自己这位即将远征的女婿,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欣慰。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重重的拍了拍许青的肩膀。
“保重!”
“岳父大人,也请保重。”
许青对着贤王,深深一揖。
再直起身时,他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不安的刨著蹄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
“出发!”
许青没有丝毫拖沓,马鞭向前一指,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三百铁骑立刻调转马头,簇拥著主帅的战旗,向着京城北门的方向,缓缓行去。
从靖安侯府到北城门,是京城繁华的十里长街。
然而,今日的长街,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街上异常安静,没有了商贩的叫卖和车马的喧嚣。
街道的两旁,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成千上万的京城百姓,自发的从各处涌来,他们没有呼喊,没有口号,只是那么安静的站着,看着那支即将为他们,为这个国家的命运而去搏杀的军队。
许青骑在马上,目不斜视。
他感受到了那无数道目光,那其中蕴含的期盼与担忧。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
他看到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正被孙儿搀扶著,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她的眼眶泛红,口中喃喃著什么。许青认得她,那是去年京郊大旱,在自己设立的粥棚里,领过救命粮的灾民。
他又看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脸上还带着铁匠铺的烟灰。他将自己几岁大的孩子高高举过头顶,那孩子手里,还拿着一个用商务司出品的糖霜做成的糖人。
汉子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许青的方向,用力的捶了捶自己结实的胸膛。
许青还看到了一群穿着青衫的学子,他们手中没有拿书,只是并肩站着,对着队伍的方向,躬身长揖。
许青知道,这些人里,或许有曾在文会上,亲耳听过他念出“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士子。
当初那个被全京城嘲笑,只知吃喝玩乐的逍遥贤婿;那个被无数人视作笑柄,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软饭侯爷。
在这一刻,却成了承载着整个大干王朝希望的,护国元帅。
他忽然明白了,他之所以要打这一仗,不仅仅是为了守护他的小家,守护苏浅和念安。
更是为了守护眼前这些,将他视作希望的,鲜活而质朴的生命。
为了让那个老奶奶,能安享晚年。
为了让那个孩子,能无忧无虑的吃著糖人长大。
为了让那些学子,能在一个太平盛世里,去实现他们“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抱负。
队伍行进的很慢,也很稳。
沉默的人群,随着队伍的前行,缓缓向前移动,一直将他们送到了高大的北城门下。
许青勒住了马缰。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十里长街的万民。
他只是缓缓的,抬起了头,望向了那巍峨的城楼。
他知道,在那里,在他看不见的某个角落,有一双清澈而温柔的眼睛,正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
那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穿过冰冷的城墙,落在了他的心底。
仿佛在说:夫君,我等你回来。
许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猛的抽出腰间的尚方宝剑,剑锋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剑锋,直指北方!
“全军!开拔!”
一声令下,战马嘶鸣。
三百铁骑,不再犹豫,卷起漫天尘土,冲出了城门,踏上了北伐之路。
第125章 整装待发
午时已至,出征的时辰,到了。
靖安侯府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
“嘎吱——”
沉重的门轴发出转动声。
许青身穿玄黑色的龙鳞宝铠,外面罩着贤王亲手为他披上的猩红色大氅,腰间悬著尚方宝剑。他走下台阶,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