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坐在床边,动作有些僵硬,小心地托著一个红色的襁褓。
襁褓里的小家伙闭着眼睡着,脸颊红润,两只小手攥著拳头放在下巴旁边。
苏浅靠在软垫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温柔的看着他们。
她看着许青那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相公,你抱得太紧了,孩子会不舒服的。”苏浅伸出手指,理了理襁褓的边缘。
许青赶紧松了松手臂,呼出一口气,额头上都是汗。
“这小东西软得跟没有骨头似的,我真怕一用力就把他捏坏了。”许青傻笑两声,凑过去在小家伙的脸蛋上轻轻碰了一下。
苏月端著一碗参汤走进来,笑着凑到床前。
“姑爷,您还没给小侯爷起名字呢!府里的下人们都眼巴巴等著叫主子呢!”苏月一边用汤匙搅动着参汤,一边催促道。
许青收起笑意,看着苏浅和小家伙,神情变得很郑重。
“想好了。”许青反手握住苏浅微凉的手指,“许念安。思念苏浅,一生平安。小名就叫安安。”
许念安。
苏浅念著这三个字,眼眶有些湿润。
周管家站在门口,抹着眼泪连声叫好,转身去前院安排赏钱和红鸡蛋。
靖安侯府里一片喜气,所有人都以为许青的太平日子要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声音。
一阵沉重的砰砰声从前院传来,地面都跟着震动起来。
这声音很大,襁褓里的安安被惊醒,大哭起来。
许青脸色一变,眼神变得很冷。
他把安安交给苏浅,披上长袍,快步走出房门。
周管家从前院跑进来,满头大汗,脸色发白。
“侯爷!禁军统领砸门!说是八百里加急军报!”周管家气喘吁吁的大喊,腿都软了。
许青皱着眉,快步冲向前院。
厚重的朱漆大门大开着,一匹战马口吐白沫倒在台阶下,四肢还在无意识的抽搐,马腹上全是被马刺划出的血槽。
禁军统领浑身是泥和血,双眼通红。
他看到许青,立刻单膝跪在地上。
“靖安侯!北境全线告急!”统领双手高举一个封著厚厚火漆的羊皮卷,嗓音嘶哑,“陛下口谕!宣侯爷即刻进宫!十万火急!”
许青拿过羊皮卷,拆开火漆快速看了一遍。
上面的字迹很乱,带着血腥味。
匈奴单于呼延硕联合西边蛮族,集结二十万大军南下。
长城防线被攻破,北境守军死伤过半,赵拓退守朔方孤城,粮草和援军都没了。
二十万大军,这个数字让大干王朝的处境变得很危险。
朝堂刚清洗完宁王党羽,武将正是缺人的时候,匈奴人选的这个时机很要命。
许青攥紧了羊皮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转过头,望向后院主卧的方向,那里有他刚刚降生的骨肉,有他拼了命想要守护的妻子。
他本以为肃清了朝堂就能安稳度日,老天爷却偏偏不肯放过他。
“备马。”许青说完,跨出府门,骑上周管家牵来的马,向皇城赶去。
翌日,金銮殿。
早朝的气氛很压抑。昨天朝堂刚经历了一场清洗,今天又面临着亡国的危险。
龙椅上,干帝脸色铁青,手里捏著军报,看着下面的大臣。
“说话啊!平日里一个个口若悬河,如今二十万蛮子打到了家门口,你们都哑巴了?!”干帝猛地将折子砸在御案上,大声怒喝。
下面的大臣们都不敢说话。没人敢接这个任务。
兵部尚书秦明站了出来,声音有些发抖。
“陛下,朝廷刚刚肃清逆党,军中大将空缺。如今能担此重任的,唯有贤王老千岁”
“糊涂!”干帝冷声打断他,“贤王旧伤未愈,如何敌得过正值壮年的呼延硕!况且京城防务必须由贤王坐镇,绝不能乱!”
秦明冒着冷汗退了回去,想不出别的人选。
大臣们互相看着,都觉得没什么希望了。
户部尚书张敬站出来,叹着气。
“陛下,连年征战加上各地赈灾,国库已无余粮支撑一场二十万人的大仗啊。只怕兵马未动,粮草就要断绝了。”
没将领,没兵力,没粮草。这仗没法打。
昨天还庆幸自己没事的官员,现在也开始盘算著怎么逃跑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干气数已尽之时,许青站了出来。
他没穿侯爵朝服,只穿了件青色长衫,走到了大殿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