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陈旧的账册。
当许青慢悠悠的从袖子里掏出这东西时,整个金銮殿都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寂静。
所有人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算什么?
这边正讨论著天命所归、妖星祸国的惊天大事,你掏出一本账册是几个意思?难道你要用这本账册来证明自己不是妖星?
御史大夫王正气的胡子都在发抖,指著许青怒斥:“竖子!竖子!在金銮殿上,在陛下眼前,你竟敢…竟敢如此戏弄朝臣!妖星之说,铁证如山,岂容你在此插科打诨!”
“铁证如山?”许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王大人,稍安勿躁。这天上的事,太远,咱们凡人看不真切。不如,先聊点咱们眼皮子底下的事。”
他掂了掂手里的账册,然后,将目光转向了那位一直稳坐钓鱼台,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当朝丞相——林文博。
许青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陛下,臣今日要奏的第一件事,与妖星无关。臣要弹劾当朝丞相,林文博!”
这惊人的一句话,让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懵了。弹劾丞相?在这个节骨眼上?许青是疯了吗?他难道不知道,林文博就是这次“妖星论”的主要推手之一?他竟然直接攻击一个权倾朝野的庞然大物,而不是为自己辩解?
林文博自己也愣住了,随即,他那张清瘦的老脸因愤怒而涨红。
“许青!你休要血口喷人,转移视线!你身负妖星之名,证据确凿,还想反咬老夫一口?”
“是不是反咬,丞相大人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许青不急不缓的翻开了手里的账册,他清朗的声音,在大殿之中,清晰的响起。
“陛下,臣手里这本账册,记录了林相在过去十年间,通过其管家林安,在京城及周边七十二处铺产,以‘冰敬’‘炭敬’等名义,所收受的‘孝敬钱’。”
“十年,三百七十二笔,少则三千两,多则五万两。”
许青抬起头,目光直视著脸色开始变化的林文博,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残忍。
“合计,纹银三百七十万两!”
“林相为国操劳一生,这笔养老金,存得可真是不少啊。”
“妖星”之说,瞬间变得无足轻重。
三百七十万两!
这个数字一出,所有官员都倒吸一口凉气,大殿内响起一片惊呼!
大干王朝一年的国库收入,也不过千万两!一个丞相,十年间,光是收的“孝敬”,就抵得上国库三分之一的年收入!
林文博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和纸一样白。他指著许青,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不可能!
这本账册,是他让管家林安秘密保管的,是他的催命符,也是他重要的倚仗!除了他和林安,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许青是怎么拿到手的?!
许青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将账册高高举起,朗声道:“此账册,每一笔都详细记录了时间、地点、送礼人、以及经手人!字迹,正是林相那位最信任的管家,林安的亲笔!”
“胡说!一派胡言!”林文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咆哮道,“这是伪造的!这是污蔑!是你这个妖孽,为了脱罪而捏造的谎言!”
“伪造?”许青嗤笑一声,“丞相大人,您是不是忘了,两个月前,您府上的马夫张三,因为偷了您一匹宝马,被您活活打死?”
林文博的瞳孔猛的收缩。
“很不巧,这位张三,是我‘听风阁’的人。他临死前,将这本从您管家书房里偷出来的账册,交给了我们。”
“当然,光有账册还不够。”
许青话锋一转,对着殿外高声道:“陛下!臣还有人证!账册上记录的,行贿数额最大的那几位盐商和粮商,此刻就在宫外候着!”
“他们愿意转为污点证人,指证林相!只求陛下,能看在他们迷途知返的份上,从轻发落!”
许青接连抛出证据,一记比一记更狠。
有了账册,再添上人证,林文博再也无法抵赖!
林文博的身体,剧烈的晃动了一下,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软了下去,若不是身后的官员扶著,他已经倒在地上了。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
完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宁王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的盯着许青,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