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百官站着,一片安静。
龙涎香的烟气升起,大殿里很庄严。
干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殿下群臣分列两侧,气氛和往日早朝不一样。
以丞相林文博为首的一众官员,与宁王李源交换著不易察明的眼神,神情中带着一丝志在必得。而贤王苏哲、户部尚书张敬等人,则面色凝重,手心不自觉的渗出了汗。
他们都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
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唯有一人显得格格不入。
新晋的靖安侯许青,正站在百官之首,脑袋一点一点的,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他昨夜研究孩儿的尿布材质问题到半夜,此刻困的厉害。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尖利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钦天监监正刘淳,有紧急的事要上奏!”
只见一个身穿八卦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连滚带爬的从队列里冲出来,扑倒在大殿中央,浑身发抖。
干帝眉头微皱:“何事如此惊慌?”
刘淳抬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哭着,声音凄惨:“陛下!是大凶之兆!大凶之兆啊!”
他用颤抖的手指著殿外,嘶喊道:“臣昨夜观测天象,看到一颗妖星带着煞气,冲撞了帝星!这是妖星降世,要祸乱朝纲的征兆!若不尽快铲除此妖星,我们大干要危险了!”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一片哗然!
天象之说,向来是帝王最为忌讳的事情。
不等群臣反应过来,以刚直闻名的御史大夫王正,第一个冲了出来,跪在地上。
“陛下!刘监正说的不是假话!臣请陛下明察!自去年以来,我大干天灾人祸不断!南边大旱,地都干裂了!东边闹蝗灾,什么收成都没有!就连北边,前不久匈奴大军都打过来了,差点出大事!”
他说著,猛的转过头,把话头对准那个还在打哈欠的身影。
“而这一切天灾人祸的开端,都恰好与此人声名鹊起的时间,完全吻合!”
“这个靖安侯许青,谁也不知道他从哪来的!不到一年,就从一个普通人当上了大官!他做的事很奇怪,想的东西也和我们不一样!”
“陛下!他不是妖星降世,又是什么?!”
王正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立刻站出来十余名言官,齐刷刷的跪下一片。
“请陛下为天下苍生计,为我大干国运计,诛杀此妖婿!”
“请陛下诛杀妖星,以安天命!”
整齐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压力。
贤王苏哲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想出列辩解,却被这股汹涌的声音,压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是诛心之计!他们要用天命民意,将自己的女婿活活压死!
眼看火候已到,一直沉默不语的丞相林文博,终于缓缓出列。
他对着龙椅上的干帝,重重一拜,声音沉痛:“陛下,天意不可违,民心不可欺!老臣虽知许侯于国有功,但上天示警,我等为人臣者,岂能坐视不理?老臣附议!请陛下暂将靖安侯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待查明真相,再做定夺!如此,方能上安天心,下慰民意啊!”
这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既堵死了许青的退路,又给了皇帝一个台阶。
最后,宁王李源站了出来。
他脸上满是忧国忧民的神情。
“皇兄!”宁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臣弟知道,您一向爱惜许青之才。但国之大本,在于社稷安稳!如今朝野动荡,流言四起,百姓惶恐不安。若不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恐怕会动摇我大干的根基啊!请皇兄以江山社稷为重,三思啊!”
天命、民意、祖宗社稷,这几样东西,都成了压向干帝的理由。
整个朝堂,超过半数的官员,都跪在地上,齐声高呼:“请陛下三思!”
干帝坐在龙椅之上,脸色很难看。
他的目光冰冷,缓缓扫过下方跪着的每一张脸。扫过林文博那张看似忠直的老脸,扫过宁王那双饱含“热泪”的眼睛,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仿佛置身事外的许青身上。
这一刻,干帝动了杀心。
但他想杀的,不是许青。
而是这群,试图用鬼神之说,来绑架皇权,逼迫他就范的臣子!
但是,他不能。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股被煽动起来的势头,让他觉得很麻烦。
大殿之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皇帝的最终决断。
宁王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的,微微向上翘起。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许青被拖入天牢,最终被秘密处死的下场。
然而,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