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城内,却没人能睡着。
城楼上,火把烧的“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紧张又兴奋的脸。
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著白天发生的事。
“你们是没看见!那位许大人,就那么坐着喝了杯茶,城外那三万蛮子,就屁滚尿流地跑了!”
“我看见了!我还看见城门口扫地的王老三了,那老小子,平时走路都喘,今天竟然敢对着匈奴单于的王帐打喷嚏!我估摸着他这辈子都有的吹了!”
“神仙下凡!这绝对是神仙下凡啊!有许大人在,咱们朔方城,稳了!”
白天的恐惧,已经被一种崇拜所取代。在这些边军士卒眼中,那个白衣年轻人,已经成了军神。
守将赵拓站在城垛旁,遥望着三里外连绵的匈奴营帐,远处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他却轻松不起来。
他知道,匈奴人不是被吓跑的,只是暂时停了下来。那头饿狼下一次反扑,会更加凶狠。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许青披着大氅,缓步走到赵拓身边,递过来一个温热的酒囊。
“赵将军,还在担心?”
赵拓接过酒囊,猛灌了一口烈酒,喉咙里火烧火燎,脑子却清醒了不少。
“末将末将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赵拓看着许青,眼神里有敬畏也有困惑,“大人,呼延硕虽然退了,但他兵力未损,明日必定会发动总攻。我们真的守得住吗?”
许青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城下那片黑暗。
“看不见的敌人才最可怕。当呼延硕选择安营扎寨的那一刻,他就在明处,成了一个靶子。”
“他的人数是优势,也是劣势。三万张嘴,每日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在这冰天雪地里,他耗不起。”
“所以,他明天一定会急。”
许青拍了拍赵拓的肩膀,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好好休息。明天,有好戏看。”
第二天,天色微明。
苍凉的号角声划破了雪原的宁静。
匈奴大营的寨门打开,一支千人骑兵队冲了出来,直奔朔方城北门。
他们清一色的黑甲黑马,马蹄翻飞,卷起漫天雪雾,气势汹汹。
城楼上,刚刚燃起的乐观气氛,瞬间被这股杀气冲散。士兵们下意识的抓紧了兵器,手心因为紧张而渗出冷汗。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城楼中央。
那里,许青依旧坐在他的太师椅上,身前的矮几上摆着一壶热茶,仿佛对城外奔雷般的马蹄声没听见一样。
“大人!敌军已入五百步!”赵拓的声音有些沙哑。
许青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三百步!”
“两百步!”
“大人!已经一百五十步了!再不放箭就来不及了!”赵拓急了。
匈奴骑兵的速度很快,已经能看清他们脸上狰狞的笑容。为首的几名骑士,甚至开始弯弓搭箭,准备对城楼进行射击。
城楼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许青会继续等下去的时候,他动了。
他慢条斯理的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手腕一松。
“啪!”
那只官窑茶杯被他随手摔在地上,碎了。
清脆的碎裂声,在轰鸣的马蹄声中并不响亮,却像一道命令,让城楼上的杀气瞬间爆发。
“放箭!!”
赵拓等的就是这个信号,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嘶吼。
城墙两侧的垛口后,早已准备好的数百名弓弩手猛然站起。
他们手中拿的,并非寻常弓箭,而是一种造型奇特的强弩。弩身比常规军弩长出近半,通体由铁木制成,上面还加装了一个刻着标尺的铜制望山。
这正是许青让王胖子手下的工匠们,连夜赶制出来的秘密武器——神臂弩。
“开弦!上弦!——放!”
没有杂乱的呼喝,只有冰冷统一的口令。
“嗡——!”
数百张弩弦同时震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密集的弩箭没有形成抛物线,而是近乎笔直的撕裂了风雪,狠狠扎进了匈奴骑兵的阵型之中。
下一刻,血腥的一幕发生了。
一名冲在最前的匈奴百夫长,身上穿着三层加厚的牛皮甲,他甚至没来得及举起盾牌,一支黑色的破甲箭矢便以极快的速度洞穿了他的胸膛。
箭矢强大的动能,直接将他的上半身炸开一个血洞,带着碎肉和内脏从他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