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瘫坐在地毯上，冷汗浸透了华丽的波斯锦缎，瞳孔剧烈收缩，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年轻人。
这位在边关呼风唤雨的大东家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满是毒茶水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人救命！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巴图将头深深埋在双臂之间，声音剧烈颤抖。
许青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转身走向帐篷出口，掀开厚重的门帘，留下一句话。
“三天后，把草原上排名前三的部落首领，全给我叫到这里来开会。”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燕山隘口，最大的中立牛皮大帐内。
三大部落的首领围坐在巨大的烤火架旁，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黑狼部首领乌维抱着膀子，腰间别著刚从紫金阁换来的镶金弯刀，用刀柄烦躁的敲击著桌面。
白羊部头人是个干瘦的老头，吧嗒著旱烟袋，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金雕部族长是个光头壮汉，脾气最为暴躁，猛的一巴掌拍在矮几上，震得酒碗乱跳，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巴图的鼻尖上。
“巴图！你这只西域来的杂毛狗！把我们叫到这破地方吹冷风，到底有什么事！老子部落里还有几千头牛等著宰杀呢！”
巴图站在主位旁边，微微躬著身子，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安抚著这三位首领。
大帐门帘被人从外面猛的掀开。
一阵凛冽的寒风灌入，吹得篝火剧烈摇晃。
许青拢著一件厚实的极北雪狼皮大氅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顺手将一个紫金暖炉塞进袖口里。
王胖子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大摞厚厚的账本，圆滚滚的身体直接挡住了半个帐篷门，气喘吁吁的抹著脑门上的汗水。
龙牙按著刀柄，立在许青身后，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帐篷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三大首领齐刷刷站起身，三把弯刀瞬间出鞘半寸，满脸戒备的盯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大干官员。
乌维认出了王胖子，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指著许青质问巴图这是什么意思，为何会有大干人闯入草原的秘密集会。
巴图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这是大干商务司的许司长，也是紫金阁真正的幕后大老板。
听到紫金阁幕后大老板几个字，三个首领拔刀的动作瞬间僵住。
这位可是掌握著流云锦和冰裂纹瓷器分配权的人。
光头壮汉立刻换上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粗暴的把弯刀塞回刀鞘，搓著长满老茧的大手，满脸讨好的询问许老板叫大家来是不是要发放黄金会员的特别名额。
许青没有理会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两下。
“做笔大买卖。”
“大干商务司，准备包圆你们三大部落未来三年内，所有的羊毛产量。”
大帐内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三个首领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白羊部老头连旱烟袋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张大嘴巴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羊毛？
草原上最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
每到换季，漫山遍野的羊毛堆积如山，除了弄一点塞在被褥里御寒，剩下的连生火都嫌冒黑烟呛人，完全就是没用的东西。
这大干来的大官，放著上好的战马牛羊不要，居然要买三年后的废品？
光头壮汉强忍着笑意，捂著肚子试探性报价，说如果许老板想要，一头羊换十斤羊毛，立刻派人装车送去朔方城，绝不反悔。
王胖子在一旁直翻白眼，心里疯狂吐槽这帮蛮子真是穷疯了，拿垃圾换好羊，怎么不去抢。
其实王胖子自己也懵得很，完全搞不懂许哥为什么要买这些骚臭的羊毛，只能硬著头皮站在旁边配合演戏。
许青摇了摇头。
“买卖不是这么做的。我们大干人做生意，讲究一个诚信为本。”
许青转头看向王胖子，吩咐把条约拿出来给各位头人念一念。
王胖子赶紧翻开账本，清了清嗓子，大声宣读商务司拟定的契约。
大干商务司将以高于当前市价三倍的高价，提前锁定三大部落未来三年的所有羊毛。
为表诚意，今日当场支付全款的三成作为定金。
乌维听到三成定金，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连忙追问定金给什么，如果不给真金白银，给紫金阁的货物也行，哪怕给几个青铜会员的资格也愿意接受。
王胖子翻过一页账本，肉疼的脸皮直抽搐，咬著后槽牙报出一长串礼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