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许青那套环环相扣的手段,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吏部尚书萧远山,这个在朝堂经营了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大人物,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一堆来自千里之外的供状,直接打倒在地。
金吾卫粗暴的拖着已经瘫软的萧远山,向殿外走去。那曾经代表着权力的三品官袍,此刻在冰冷的地砖上拖行,沾满了灰尘,显得无比狼狈和可笑。
“伪造的都是伪“伪造的”
萧远山那已经失神的呢喃,还在大殿中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避开了那个站在如山罪证中央的年轻人。
此刻的许青,在他们眼中,不再是那个会写诗的“诗仙”,也不是那个会捣鼓新奇玩意儿的“逍遥贤婿”。
他是个能要人命的狠角色。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人命。
而另一束更加复杂的目光,则齐齐投向了百官队列中,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言未发的身影。
宁王,李源。
谁都知道,萧远山,是他的人。
现在,他最得力的一个手下,被许青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硬生生的斩断了。
在所有人或惊惧,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注视下,宁王李源,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藏在宽大袖袍中的双手,指甲已经深深的嵌入了掌心,一滴滴鲜血,顺着掌纹,缓缓流下。
萧远山,是他耗费了二十年心血,才扶植起来的重要人物。是他在朝堂之上,对抗皇兄,侵吞国库,安插亲信的执行者。
现在,就这么废了。
被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黄口小儿,用一种他甚至都无法理解的方式,给彻底废了!
然而,当宁王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脸上的神情已经变了。
他脸上只剩下一种让人心寒的沉痛。
宁王猛的跨出队列,不是走向许青,也不是望向龙椅,而是快步追上了即将被拖出殿门的萧远山。
“站住!”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悲愤。
金吾卫的校尉一愣,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宁王走到萧远山的面前,看着这个曾经的心腹,如今的阶下囚,眼中竟然真的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
“萧远山啊,萧远山!”
他痛心疾首的指著萧远山的鼻子,那副表情,仿佛看到的是自己最不成器的儿子。
“本王本王一直以为,你是国之栋梁,是朝之柱石!本王将你引为知己,对你推心置腹,毫无保留!可你你竟然是这等窃国大盗,是这等衣冠禽兽!”
他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路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宁王已经猛的转身,对着龙椅上的干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
他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臣,有罪!”
“臣识人不明,引狼入室,险些酿成大祸!罪不容赦!”
“臣身为宗亲王爵,未能及早洞察此等奸佞的狼子野心,反而对其多加信赖,以至于让他坐大成势,祸乱朝纲!此乃臣之失察,更是臣之大罪!”
他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袖中,也掏出了几封信件,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这是这是萧远山近年来,写给臣的一些信件!”
“当时,臣只当这是他忠君体国,为臣分忧的拳拳之心。可现在看来,这字里行间,分明都藏着他结党营私,觊觎权位的狼子野心啊!”
“臣臣糊涂啊!”
这招壮士断腕,玩得真好。
在萧远山倒台已成定局的瞬间,宁王没有选择任何的辩解和对抗,而是用一种决绝又无耻的方式,迅速完成了切割!
他不仅把自己摘干净,还反过来踩着萧远山,给自己塑造了一个被蒙蔽的无辜形象。
这份果决和狠辣的心机,让站在一旁的许青,都忍不住在心里,为他鼓起了掌。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比起眼前这位宁王殿下,萧远山那种级别的对手,简直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龙椅之上,干帝看着自己这位跪在地上,表演得情真意切的皇弟,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闪过了一丝寒意。
“皇弟,请起吧。”
干帝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此事,非你之过。知人知面不知心,萧远山伪装得如此之深,连朕都险些被他蒙骗了过去,又何况是你。”
他看似在为宁王开脱,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