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乡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的扑到书案前,抢过一支毛笔,开始奋笔疾书。
“三年前,宁王府的管家路过云州,是我接待的!他临走时,从我这里,带走了一万两银票!”
他的举动,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
“我!我也写!”
“去年吏部萧尚书的侄子来云州买地,是我帮他办的地契!他只花了一百两,就买下了城外五百亩良田!”
“还有我!我知道何坤,他每年都要给宁王妃送去价值不菲的东珠!”
何坤猛的回头,恶狠狠的瞪着那个出卖他的人,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但此刻,已经没人在乎他的眼神了。
为了活命,这些前几天还在一个酒桌上称兄道弟的“盟友”,此刻毫不犹豫的,开始相互撕咬,相互出卖。
忠诚,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一文不值。
他们争先恐后的,将自己知道的所有肮脏秘密,全都写在了纸上,生怕写得慢了,自己的供状就失去了价值。
一个时辰后。
许青的面前,堆起了一座由供状组成的小山。
每一份供状,都将宁王和萧远山,死死的钉在了叛国的耻辱柱上。
这些供状,与青州的那本核心账册相互印证,形成了一条完整到无法辩驳的证据。
许青拿起一份写得尤为详细的供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看着堂下那群已经彻底瘫软的士绅,淡淡的说道:“很好。从今天起,你们的命,暂时保住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冰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们每个人,都要拿出自己家产的一半,用来补偿云州的百姓,用来支持坎儿井的修建。谁要是敢私藏一文钱”
“不敢!不敢!我等万万不敢!”
众人如蒙大赦,拼命的磕头,生怕许青反悔。
钱没了,可以再赚。
命要是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许青挥了挥手,示意龙牙将他们带下去看管。
偌大的公堂,很快便只剩下了许青和苏浅二人。
苏浅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罪证,眼神复杂。她走到许青身边,轻声道:“有了这些,足以让宁王和萧远山,万劫不复。”
“还不够。”许青摇了摇头,他拿起那本来自青州的黑色账册,和这些新鲜出炉的供状,将它们放在了一起。
“这只是个开始。要动手,就要让他粉身碎骨,再无翻身之日。”
他抬起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眼中闪烁著冰冷的光。
“云州的事,了了。我们的下一个目标,该是江南了。”
“那里,才是宁王真正的钱袋子。也是我们,送给他最后一份大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