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的内容很简单,却在麻木的灾民中,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奉钦差大人命令,为解云州旱情,自今日起,于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四处,同时开挖水渠,兴修水利!”
“凡我云州百姓,愿出工出力者,皆可报名!”
“所有参与工程者,每日管两餐稠粥!另,每日发放‘工票’一张!”
如果说前面的内容,只是让灾民们眼中出现了一丝亮光。
那么,告示的最后一行字,则彻底点燃了他们的希望。
“凭‘工票’,可于青州商行,平价换购粮食!”
“钦定粮价:每斗米,三十文!”
三十文!
当一个识字的老秀才用颤抖的声音念出这个数字,布告栏前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三十文?我我没听错吧?是三十文,不是三百文?”
“前两天,黑市的粮价,可是一斗米三千文啊!”
“钦差大人,这是这是要把粮价,直接打回一成啊!”
“别说了!快!快去报名!晚了就没名额了!”
“青天大老爷!这才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爷啊!”
绝望的灾民从藏身的角落和破败的草棚里涌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向城外四个刚刚搭好的招工点。
云州府衙,后堂。
知府何坤和他最后的几个盟友,正悠闲的品著茶,听着下人汇报青州商行的“盛况”。
“昨日,城西的刘员外,又用八十石米,换了五瓶烧刀子,说是要送去京城,孝敬宁王府的长史”
“哈哈哈!这帮蠢货!”一个满脸横肉的乡绅,得意的笑道,“他们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换我们手里的粮食啊!等那许青的银子烧光了,我们手里的粮食,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何坤捋著胡须,脸上也带着得意的微笑。
他和其他几个最核心的盟友,听从宁王的指示,一粒米都没有卖。他们冷眼旁观著其他乡绅的疯狂,坐等粮价攀升到顶点,再给许青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一个家丁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老老爷!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何坤眉头一皱,不悦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了不成?”
“天天真的要塌了啊!”那家丁带着哭腔,将刚刚抄下来的告示内容,哆哆嗦嗦的念了一遍。
当他念到“钦定粮价,每斗米三十文”时。
“啪啦!”
何坤手中的名贵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你你说什么?三十文?”他的声音变得尖利。
“是的,老爷城里都传疯了!那许青,他他平价放粮了!”
整个后堂瞬间陷入死寂。
那几个前一秒还在得意大笑的乡绅,此刻都僵在原地,表情像是见了鬼。
这意味着,他们囤积在自家地窖里,等著卖出天价的粮食,一夜之间变得一文不值!
想卖?
卖给谁?全城的百姓,现在都指望着给钦差大人干活,换平价粮!
想留?
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只会慢慢发霉,烂在仓库里!
“噗——”
那个满脸横肉的乡绅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不不可能!他哪来的粮食?他哪来那么多粮食!”何坤嘶吼著,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这,是一个死局啊!
就在这时,一个更坏的消息传了进来。
“报报告老爷!城里那些那些用粮食换了烧刀子的员外们,全都堵在了青州商行的门口,闹着要退货呢!”
“退货?”
何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猛的站起身,眼中迸发出一丝希望。
“对!退货!快!集结我们所有的人手,去商行!逼他!逼他把粮食给我们退回来!否则,我们就”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当他带着一群面如死灰的乡绅,气势汹汹的冲到青州商行门口时,他们看到的是王胖子那张胖脸上,灿烂的笑容。
“哎呦,这不是何大人和各位员外爷吗?今儿是什么风,把您各位都吹来了?”王胖子靠在门框上,手里剔著牙,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王掌柜!少废话!”一个乡绅冲上前,将一瓶包装精美的烧刀子,重重的拍在柜台上,“我们不换了!把我们的粮食,还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