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层土石被清理干净,来自远山深处的清澈地下水,顺着精心设计的渠道,第一次涌入了那片龟裂数月的农田。
水流并不大,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在干涸发黄的土地上画出了一道痕迹。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颤抖的跪在田边,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捧起一捧混著泥沙的水,送到嘴边。
那水的味道带着一丝土腥,却比他这辈子喝过的任何好东西都要甘甜。
“水是水”
老农嚎啕大哭,重重的将头磕在湿润的泥土里。
在他身后,成百上千的农人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那条缓缓延伸的水渠,泣不成声。
这不仅仅是水。
这是活路,是收成,是子孙后代得以繁衍下去的根!
许青站在高处,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他身旁的苏浅,眼眶也有些微微泛红。
民心已经彻底倒向了他。
许青知道,时机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片刻之后,当许青再次出现时,已经换下了朴素的便服,穿上了一身代表着皇权天威的四爪金龙钦差官服!
他接过护卫递来的尚方宝剑,挂在腰间,翻身上了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
当许青独自一人,一骑,朝着青州城的方向缓缓行去时。
工地上,那数万名正在劳作的工人,仿佛收到了某种无声的号令。他们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工具,默默的站起身,转过头。
然后,一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所有的人,都跟在了那匹黑马之后。
他们没有武器,手中拿的还是锄头、铁锹和镐头。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喧哗,甚至连脚步声都放得很轻。
数万人的队伍,汇成了一片沉默的人潮,缓缓的,却又带着一股谁也挡不住的气势,向着那座巍峨的城池席卷而去。
城楼之上,气氛压抑的让人窒息。
青州知府王维扶著墙垛,双腿抖个不停。
他看着城下那片缓缓逼近的,无边无际的人海,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支队伍比任何军队都更可怕!
这是一股由民心汇聚而成的,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终于,那匹黑马在距离城门百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在他身后,那片沉默的人海也随之停步。
整个天地间,死一般的安静。
许青缓缓抬头,目光如电,穿透空间的距离,精准的落在了城楼上那个脸色惨白的胖子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用任何内力,却清晰的传到了城楼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王维。”
仅仅是两个字,就让王维的身体猛地一颤。
“本官,再问你最后一次。”
许青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巨大的压力。
“是打开城门,跪下领罪。”
“还是,负隅顽抗,与此城一同消亡?”
话音未落,他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尚方宝-剑。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在寂静的空气中骤然响起!
剑身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许青缓缓举起宝剑,剑尖遥遥指向城楼之上的王维。
“本官,只给你十息时间考虑。”
“十息之后,城若不开,你,便是谋逆!”
“本官将代天行罚,踏平青州!”
“十。”
许青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钟摆,开始倒数。
“九。”
城楼之上,王维身边的那些亲信护卫,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刀柄,却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八。”
城墙上的守城士兵们开始不安的骚动。他们看着城下那个宛如神明般的青年,又看了看身边那个早已吓破了胆的知府,眼神中充满了动摇。
“七。”
王维的嘴唇哆嗦著,想说几句场面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从四面八方落在他身上。
有城下那数万灾民的,有城墙上那些士兵的,更有他身边这些亲信的。
那些目光里不再有敬畏,只有冰冷的审视。
“六。”
“三。”
“二。”
就在许青即将数到“一”的时候。
异变陡生!
“我等是大干的兵,不是他王家的狗!”
一声暴喝,如同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