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之上,寒风刺骨。
青州知府王维裹着厚厚的狐裘,站在城垛之后,俯瞰著下方的工地。
在他看来,数万人为了一个年轻人说的“三日出水”,就像疯了一样,不眠不休的在地上挖洞。
“愚蠢。”
王维端起下人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一口,嘴角带着讥讽。
他在这青州待了二十年,很清楚这片土地的脾性。大半年没下雨,地都快裂到底了,不可能随便挖个坑就能出水。
这个姓许的钦差,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个想靠着装神弄鬼收买人心的骗子。
“大人英明!”旁边的副将立刻凑趣道,“依我看,这小子就是没办法了!等三日一到,他挖不出水来,看他怎么对那几万灾民交代!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愤怒的灾民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王维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话虽如此,本官还是觉得,不能让他太舒坦了。”
他侧过头,对着一个亲信低声吩咐:“派几个机灵点的人,趁天黑去工地上逛逛。总有些木头架子不结实,有些绳索会自己断掉,不是吗?我要让他这三天,都睡不安稳!”
“是,大人!”那亲信阴恻恻一笑,领命而去。
王维并不知道,他的布置,早已被许青算到。
是夜,月黑风高。
工地上依旧灯火通明。数千名工人分成三班,轮番上阵,挖掘的进度没有停歇。
几道黑影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工地外围。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口正在挖掘的,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龙头井。他们带着火油和利器,准备破坏井下的支撑结构,制造一场意外的塌方。
就在他们即将得手,脸上露出笑容的瞬间,几道更快的黑影从他们身后的阴影中猛的扑了出来!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几声沉闷的骨头脱臼的声音。
龙牙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那几个被卸掉四肢,瘫在地上的死士,对着身后一名护卫,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拖走。”
许青早就料到对方会来捣乱,龙牙和他手下的护卫,早已化整为零,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工地保护得很好。
第二天清晨,工人们来到工地时,发现龙头井不远处,多了七八个被扒光衣服,四肢扭曲著绑在木桩上示众的家伙。
他们的嘴里塞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脸上满是恐惧。
王胖子扯着他那副大嗓门,对着所有人高声宣布:“这就是下三滥的破坏者!想阻拦我们活命的狗杂碎!许大人有令,谁敢再来捣乱,这就是下场!”
这个直接的警告,瞬间震慑了所有想捣乱的人。
时间,在所有人的等待中,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到了第三天的黄昏。
那口被命名为一号井的深井,已经挖下去了近五十米。井下的泥土,也从最初的干硬,变得潮湿松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数万名结束了一天工作的工人没有散去。他们自发的聚集在井口周围,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围满了人,却很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着那口深不见底的井,眼中带着希望。
这是最后的时候。
成功了就能活,失败了就得死。
许青站在井口边,神色平静。苏浅站在他的身旁,默默的握住了他的手,掌心一片冰凉,却给了他最温暖的力量。
“大人土土太湿了,好像好像有泥浆了”
井下,传来一个年轻工人因为激动而颤抖的声音。
许青对着井口,沉声喝道:“最后三尺!所有人,把心提到嗓子眼!听我号令!”
巨大的木制辘轳开始转动,将一筐筐湿润的泥土从井底吊起。
随着最后一筐泥土被运出井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声音。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人群中,开始出现一丝骚动。一些人脸上的希望慢慢消失了。
城楼之上,王维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副熟悉的,嘲讽的笑容。
他就知道,奇迹哪是那么容易发生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讥讽几句的时候。
“咕嘟”
一声微弱的,仿佛什么东西从地底冒出来的声音,从井口处幽幽传来。
紧接着,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咕嘟!咕嘟!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