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队伍里,人们的脸上多了吃饱喝足后的满足,和对未来的期盼。
每个人都宝贝似的攥着手里那张小小的工票,那张纸,比任何官府的告示都更能让他们安心。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一碗粥,只能解一时之渴。
那片龟裂的大地,才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威胁。
没有水,一切都是空谈。
就在所有人的希望与焦虑交织时,许青终于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计划。
一片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地上,许青召集了所有从京城带来的工匠,以及数十名在灾民中招募来的,最有经验的老石匠和老农。
这些人大多四五十岁,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眼神里带着一股固执。他们是这片土地上,最懂泥土和石头的人。
王胖子站在一旁,亲自为这些“特殊人才”端茶倒水,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商人笑容。
许青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让人在空地中央,铺开了一张足有一丈见方的巨大羊皮纸。
他亲自拿起一截木炭,在那张巨大的白纸上,画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工程图。
那是一条从远处的山脉脚下,一直延伸到田边的地下暗渠。而在暗渠之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垂直向下的,如同水井般的竖井。
整个结构,看起来就像一条被钉死在地下的巨大蜈蚣。
“这这是何物?”
一个须发皆白,在当地石匠中颇有威望的老者,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和茫然。
许青放下木炭,拍了拍手,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
“此物,名为坎儿井!”
“它,就是我们解决这场旱灾的办法!”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图纸,脑子里一片空白。
解决旱灾?
就凭这张画得像蜈蚣一样的图?
“钦差大人,您您莫不是在说笑?”又一名老农,鼓起勇气,颤声问道,“这这图上画的,莫非是要咱们挖一条地下河?”
“没错!”许青打了个响指,赞许的看了他一眼,“你说对了一半。”
“不是挖一条,是挖几十条,几百条!”
“我们要把这青州城外,变成一座地下水城!”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挖地下河?老天爷啊!这怎么可能!”
“隔着几十里地,谁知道地下哪里有水?这跟大海捞针有何区别?”
“就算有水,这这得挖到猴年马月去?这分明是神仙才能办到的事啊!”
质疑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就连那些从京城来的,对许青几乎盲从的工匠,此刻也是面面相觑,觉得这个计划根本不可能实现。
这已经不是工程,这是神话。
然而,面对所有人的质疑,许青只是笑了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根长长的木棍,指著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声音陡然拔高。
“谁说天上无水?那山里下的雨,渗入地下的雪,都去了哪里?”
“它们都汇聚成了地下水!藏在山脉的深处!那是一座巨大的宝藏!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当一个盗宝贼!”
他将木棍,重重的戳在图纸的第一个竖井上。
“我们之所以觉得难,是因为我们想得太复杂!水,是天底下最懒的东西,它只会从高处,往低处流!”
许青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那是一根掏空了的竹管,里面装了半管染了色的水,两头用软木塞堵住。
“此物,名为水平仪!”
他将这个简陋的水平仪放在一张桌子上,向众人展示,无论桌子怎么倾斜,竹管里的水面,永远保持着平齐。
“看到了吗?只要有了它,我们就能精准的测量出,任何两点之间的高低差!”
“我们只需在山脚下,找到一个比水源地势更低的地方,打下第一口井。然后再用它,找出下一个更低的点,打下第二口井如此循环往复!”
“至于这竖井,作用就更大了!”他指著图纸上的一个个圆点,“它们不仅能定位,还能当出土口和通风口,以后维修也方便!我们把这些井,在地下打通,连成一线,水,自然就会乖乖的,从山里,流到我们的田里来!”
一番话,说的简单易懂。
没有深奥的理论,只有最朴素的道理。
在场的所有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