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都在研究怎么打仗,怎么治军,何曾听过如此匪夷所思的“赈灾”之法?
把灾民当工人?用工票代替银钱?还还想着赚钱?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可他仔细一想,却又觉得,这看似疯狂的计划中,蕴含着一种让他无法反驳的、严密的逻辑。
“可可若是大旱不止,水源从何而来?没有水,一切都是空谈!”贤王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许青神秘一笑,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岳父大人,您忘了,天不下雨,的,会出水。”
夜,深了。
送走了依旧满腹疑虑,却不再激烈反对的贤王,房间里,只剩下许青和苏浅两人。
苏浅默默的为许青收拾著行囊,将一件件贴身的衣物,仔细叠好,放入箱中。
许青从身后,轻轻的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下巴搁在她的香肩上,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娘子,不劝劝我吗?”
苏浅手上的动作未停,只是淡淡的说道:“劝你有用吗?”
“没用。”
“那还劝什么。”
她转过身,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非常明亮。
“我只问你,此行,你有几成把握?”
许青看着她眼中的认真,收起了所有的玩笑之色,沉吟片刻,然后伸出了五根手指。
“若只有我自己,五成。”
他顿了顿,然后握住她的手,将她的五根手指,与自己的紧紧相扣。
“但现在,加上娘子你,”他微微一笑,“便是十成。”
苏浅心里感到触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在那个她曾无数次想要亲吻的唇上,轻轻的,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却胜过千言万语。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端的宁王府,密室之内,杀机四溢。
宁王李源,正悠闲的执著黑子,与自己对弈。
“王爷,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萧远山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从京城到青州,千里官道,我们为他准备了三个陷阱。”
“第一道,是‘饥民围攻’。我们在必经之地的虎牢关,埋伏了上千人,其中混杂着我们豢养的死士。只要他一进山谷,便会陷入饥民的围攻。”
“第二道,是‘瘟疫封城’。青州知府王维,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他会以城中爆发瘟疫为由,将许青拒之门外,让他和城外的数万灾民一起等死。”
“若是前两道他都侥幸闯过,还有第三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粮草尽焚’!”
“我们已经买通了负责押运粮草的官员,只要许青的队伍一进入云州地界,一场‘意外’的大火,就会将他所有的倚仗,烧的干干净净!”
宁王落下最后一子,棋盘之上,一条大龙被绞杀殆尽。
他抬起头,温和的笑了。
“很好。”
“告诉下面的人,事情办的干净点。本王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钦差大臣的坏消息。”
“本王只想知道,他在半路上,‘积劳成疾’,‘不幸病故’了。”
次日,清晨。
钦差的队伍,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驶出了京城。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仪仗开道。
只有几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和一支百人左右的精悍护卫。
为首的马车里,许青懒洋洋的靠着软枕,苏浅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书。
王胖子则在另一辆车里,抱着他的算盘,对南方的商机充满了期待。
而在队伍的最后,几十名不起眼的工匠和账房先生,正交头接耳,对着一卷卷图纸,激烈的讨论著什么。
这支奇怪的队伍,就这么迎著冬日的寒风,踏上了南下的征程。
一场影响大干南方的事件,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