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旨谢恩!”
这五个字,从许青的口中轻飘飘的吐出,在大殿之上轰然响起。
整个太和殿,陷入了一种死寂。
丞相林文博脸上的悲悯,僵住了。
吏部尚书萧远山眼中的狂喜,凝固了。
所有等著看许青如何推诿、如何求饶、如何在这必死之局面前狼狈不堪的官员,全都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他竟然接了?
他就这么,毫不犹豫的,接下了这个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烫手山芋?
贤王苏哲的心,猛地向下一沉,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险些当场摔倒。他身旁的镇国大将军秦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贤王,才让贤王勉强站稳。
疯了!
这个女婿,一定是疯了!
唯有龙椅之上的干帝,在短暂的错愕之后,那双深邃的龙目之中,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异彩。
干帝原以为,许青会讨价还价,会诉苦,会用尽一切办法来推脱。干帝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如何一步步的逼许青就范。
可干帝没想到,许青竟应得如此干脆,如此平静。
那份平静,更像是一种成竹在胸的淡然。
“好!好一个许青!”干帝心中暗赞,脸上的阴霾也消散了几分,正准备宣布退朝。
就在这时,许青的声音,再次不紧不慢的响了起来。
“陛下,臣,领旨。”
“不过,为了能更好的为陛下分忧,为大干的黎民百姓尽一份心力,臣,有三个条件。”
此言一出,刚刚有所缓和的大殿,气氛再次绷紧。
萧远山和林文博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冷笑。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们就知道,许青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范,必然是要借机索要好处。
“哦?”干帝的眉毛微微一挑,饶有兴致的看向许青,“说来听听。”
许青挺直了身子,伸出了第一根手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第一,臣要权!”
“臣请陛下,赐臣先斩后奏之权!凡南方五州三品以下官员,有贪赃枉法、阳奉阴违、抗命不遵者,臣可先斩之,再报陛下圣裁!”
“轰!”
这句话,比刚才许青接旨带来的震撼,还要强烈十倍!
整个文官集团,瞬间炸开了锅!
“荒唐!简直是荒唐!”一个白胡子御史当场就跳了出来,指著许青的鼻子骂道,“先斩后奏,乃国之重器,非万不得已不可轻用!你一个黄口小儿,有何德何能,敢讨要如此重权?”
“没错!此例一开,地方官员人人自危,朝廷法度何在?大干的纲纪何在?”
丞相林文博更是脸色一变,立刻出列,痛心疾首的奏道:“陛下,万万不可!许青年轻气盛,若手握生杀大权,恐会滥用职权,激化矛盾,非但无益于赈灾,反而会动摇国本!”
一时间,整个大殿,至少有一半的官员站出来,群情激愤,口诛笔伐,仿佛许青讨要的不是权力,而是要刨他们祖坟的铁锹。
然而,还未等干帝开口,武将一列,镇国大将军秦明,却“轰”的一声跨步出列,虎目圆瞪,声如洪钟。
“臣以为,许大人的条件,合情合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是去那等龙潭虎穴般的灾区!若无雷霆手段,如何震慑宵小?如何让那些脑满肠肥的地方官吏,乖乖听话?”
“依我看,别说三品,就是二品,只要他敢贪墨一个铜板的赈灾款,都该杀!”
秦明的话,简单粗暴,却说出了一众武将的心声。他们最恨的,就是这些在后方拖后腿,喝兵血的文官!
干帝看着下方泾渭分明的两派,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许青,示意许青继续。
许青微微一笑,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臣不要钱!”
“什么?”
大殿内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要钱?
那你去赈什么灾?用嘴皮子去说服几十万灾民不要饿肚子吗?
就连刚刚还在力挺许青的秦明,此刻也是一脸的茫然。
许青无视了众人错愕的目光,继续说道:“臣斗胆,恳请陛下,将那‘白银百万,粮草十万石’的赈灾款项,收回国库。”
“臣,只需向国库‘借’银三十万两,作为启动资金。”
“臣将用这笔借款,在灾区推行‘以工代赈’之法。所有项目,自负盈亏。待到灾情平息,臣保证,将这三十万两本金,连本带利,一并归还国库!”
以工代赈?
自负盈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