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难。
这番话,也说出了在场大部分文官的心声。
赈灾,就是个无底洞。
钱粮投进去,听不见半点响。干好了,是本分;干不好,轻则丢官,重则掉脑袋。
谁愿意去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干帝听着林文博这番推诿之词,胸口剧烈起伏,刚想发作,一个声音,却突兀的响了起来。
“陛下。臣以为,丞相大人所言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吏部尚书萧远山,手持玉笏,昂然出列。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异样的亢奋。
“国朝有难,我等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何来难之一说?”
他先是慷慨激昂的表明了立场,随即,将目光转向了站在武将一列,神情淡然的许青。
“陛下,臣以为,此事虽难,却非无解。”
“我大干有能人。”
他猛地一指许青,声音陡然拔高。
“光禄寺少卿,内务府总办,许青许大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诸位莫要忘了,数日之前,是谁,在户部国库空虚,百官束手无策之际,力挽狂澜,凭一己之力,筹得三万两千八百八十两巨款,办成了一场盛大的祭天大典?”
“是谁,被誉为诗仙在世,财神下凡?”
“既然许大人有如此高超的能力,能点石成金,化腐朽为不凡。那这区区南方旱灾,于许大人而言,想必也并非什么难事吧?”
萧远山这番话,看似是在极尽吹捧,实则句句都是杀机。
他将许青捧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然后,将一个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巨大包袱,狠狠的向他砸了过去。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许青的身上。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贤王苏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正要出列反驳,却被镇国大将军秦明一把拉住。
秦明对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是个死局。
一旦许青被架到了这个位置上,他去,是九死一生;他不去,就是欺君,就是浪得虚名,之前所有的功劳和名声,都会在瞬间崩塌。
“萧爱卿言之有理。”
龙椅之上,干帝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有期盼,有审视,更有帝王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需要一个奇迹。
而眼前这个人,似乎就是为了创造奇迹而生的。
“许青。”
“臣在。”许青出列,躬身一拜,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
干帝看着他,沉声问道:“朕,命你为朝廷钦差,总督南方五州赈灾事宜。给你白银百万,粮草十万石。再赐你尚方宝剑,准你先斩后奏。”
“朕只要你,在三个月内,平息灾情,安抚灾民。”
“你,敢接旨吗?”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许青缓缓抬起头,迎著干帝的目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臣,”
“领旨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