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丞相府和吏部尚书府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两边的人果然如同许青预料的那样,闹得不可开交。
然而,贤王府内却很安静,和外面完全是两个样子。
许青的卧房里,灯火通明,却没有平时的吵闹。
苏浅让苏月和其他下人都退下了,亲自给许青泡了一壶茶。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淡淡的茶香。
许青没有下棋,也没有看那些闲书,只是安静的坐在窗边,手里捧著一杯温热的茶,看着窗外那轮明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浅也没有说话,她就坐在不远处,手托著脸颊,一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的落在他身上。
从他那看着很放松的侧脸,到他那握著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指,再到他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
她好像想把这个男人从里到外,重新看清楚。
过了很久,久到杯子里的茶水都有些凉了,苏浅终于打破了这份安静。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肯定。
“那些巧合,不是运气,对吗?”
许青的身体轻微的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苏浅站起身,慢慢走到他的面前,月光照在她漂亮的脸上,让她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在后花园,面对那些刺客,你每次狼狈的躲闪,都正好给我创造了杀敌的机会,最后还正好堵住了那个头领的退路。”
“在地牢里,面对我父亲都没办法的死士,你几句话,就让他心理防线崩溃,把所有的秘密都说了出来。”
“在书房里,你用一张空头银票,一份匿名的礼物,就让朝堂上两个有权有势的老狐狸,互相猜忌,自己斗了起来。”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清冷的目光,好像两把无形的剑,要刺穿他所有的伪装。
“会吟诗作对的是你。”
“会赚钱的也是你。”
“就连撒泼耍赖的还是你。”
“可是,那个能把人心都算计进去,让两个老狐狸自己斗起来的人也是你。”
她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停下脚步,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问道:
“告诉我,许青,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到底还是来了。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许青慢慢的抬起头,迎上她那双带着探究、疑惑,甚至还有一点点紧张的眼睛。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再也没法用那副咸鱼的样子,来面对眼前这个聪明过头的女人了。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几分玩笑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很深邃,也很认真。
他看着苏浅,脸上慢慢的,露出了一个不属于逍遥贤婿的,有点无奈又有点放松的笑容。
“我以为,我还能再多瞒一阵子。”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本来,真的只是想当一条咸鱼。看看书,喝喝茶,偶尔气一气岳父大人,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好像能滴出水来。
“我的确会一点不出名的自保功夫,也懂一些不怎么光彩的计谋。但这些东西,我很不喜欢,也从来没想过要用。”
“可是”
他的话锋猛的一转,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突然冒出一股冰冷的寒意。
“可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
“当那些刀,对着你的时候,我这条咸鱼,就没办法再躺下去了。”
苏浅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见,许青慢慢站起来,站在月光下,站在她的面前。他的身形还是那么单薄,却让她觉得很可靠。
他看着她,无比认真的说道:
“娘子,你问我到底是谁?”
“我以前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我入赘贤王府的那一刻起,从你我夫妻对拜的那一刻起,我只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你的相公。”
“是会站在你身前,帮你挡下所有麻烦,扫平所有障碍的那个人。”
没有情诗,没有誓言。
但这番话,比他以前念过的任何诗词,都更能打动苏浅。
在这一刻,她心里所有的理智和坚强,好像都消失了。
那些藏在心里的疑问、试探、不安,都在他这番真诚又霸道的告白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眼前这个男人,他可以懒,可以无赖,可以吊儿郎当。
但他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她。
这就够了。
雾气,不受控制的在她眼眶里聚集,让她眼前许青的身影,变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