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叶跪地的闷响声,让沉浸在词中意境的众人惊醒。
大家纷纷将目光从露台上那个孤单的背影,转向了地上的萧叶。
京城第一才子,吏部尚书之子。
此刻,他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宽大的衣袖铺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体剧烈的颤抖著,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他挑战许青,结果被许青的才华彻底击垮,精神已经崩溃了。
从此以后,京城再没有才子萧叶,只有一个挑战诗仙失败的笑话。
另一边,瘫坐在太师椅上的陈霖情况也差不多。
他没有哭闹,只是双眼无神的望着房梁,嘴里反复念著那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这位以古板闻名的大儒,一生的信念,在今晚被彻底击碎了。
一种被时代抛弃的悲哀感,将他完全淹没。
大厅里的其他才子则陷入了另一种疯狂。
“神迹!这绝对是神迹!”
“我竟然有幸亲耳听到两首千古绝唱的诞生!此生无憾!此生无憾啊!”
“快!快拿纸笔来!趁著还没忘,快将仙人之作记下!这可是要传世百代的!”
整个醉仙楼顶层,乱成了一锅沸粥。
有人激动得手舞足蹈,语无伦次;有人反复吟诵,泪流满面;更有人当场席地而坐,试图从那惊世骇俗的词句中,参悟出一丝半点的神韵。
然而,这一切的喧嚣,似乎都和许青没有关系。
他喝完壶里的最后一口酒,把那只精致的酒壶随手放在露台的栏杆上,夜风吹过,发出“呜呜”的轻响。
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早已不见了刚才的洒脱,又恢复了那副慵懒而平和的模样。
他迈开步子,走回室内。
所过之处,原本拥挤的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躬身低头,用敬畏的目光为他让开一条路。
许青的脚步不急不缓,甚至没有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一眼跪在地上的萧叶。
无视,才是最大的蔑视。
在全场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那个一直为他揪心的女子面前。
苏浅怔怔的看着他走来,心跳的很快,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许青在她面前站定,一股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她才回过神。
“娘子,”许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也传入了周围所有人的耳中,“夜深了,我们回家吧。
“娘子”这两个字,让苏浅心头一跳。
这是许青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这么自然的称呼她。
苏浅的脸颊一下子红了,连耳根都有些发烫。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温暖的手已经伸到了她面前。
许青就那么看着她,眼神平静又温和。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浅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眼睛。
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她没有看到许青的孤高,也没有才子的傲气,只是一个丈夫在邀请自己的妻子。
鬼使神差的,她缓缓抬起手,轻轻的放进了许青的掌心。
当两人的手握在一起,一股暖意从手心传来,顺着手臂,一路传遍了全身,驱散了她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凉意。
在全场复杂的目光中,许青牵着苏浅的手,缓步向楼梯口走去。
他们身后,是跪地不起的萧叶和信念破碎的陈霖,还有一场注定要被记入史册的文坛盛会。
而他们留给这个时代的,是一个神话的开始。
直到许青和苏浅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安静的醉仙楼才一下子炸开了锅!
“诗仙牵着郡主的手走了!神仙眷侣!这才是真正的神仙眷侣啊!”
“今夜之后,‘诗仙许青’之名,必将响彻大干!不,是响彻天下!”
“何止是诗仙!那份气度,那份风采简直闻所未闻!”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诗仙”许青之名,连同那两首绝好的诗词,像风一样从醉仙楼传了出去,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也传进了皇宫。
回贤王府的马车上,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小小的车厢内,只听得见车轮压过青石板路的声音,和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
许青一上车,就恢复了咸鱼本色,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好像刚才那个引得百人朝拜的诗仙,只是众人的一场幻觉。
而苏浅,则端坐在一旁,心里很乱。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还被许青握著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手指修长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