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菜要凉了。
一句话,让刚刚还声浪震天的醉仙楼顶层,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众人脑海里“万里西风瀚海沙”的壮阔景象,被这句“菜凉了”砸的粉碎。
紧接着,一种更加狂热的情绪涌了上来。
这是何等的气度!
这是何等的风范!
在他眼中,这足以让天下文人疯狂的旷世奇作,重要性竟然还不如一盘快要凉掉的松鼠鳜鱼!
这已经不是“逼格”了,这简直是神格!
“咕咚。”
一个年轻才子艰难的吞了口唾沫,看向许青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看神明般的狂热。
“许诗仙真乃神人也!我等凡夫俗子,竟妄图以诗文揣度神仙之境,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他这一句话,像是点燃了引线。
“是啊!我悟了!真正的才华,是不滞于物,不喜于名的!许诗仙早就超越了我等追名逐利的层次!”
“今日得见仙人风采,胜读十年圣贤书!”
“许诗仙,学生斗胆,敬您一杯!”
短暂的死寂之后,大厅内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喧嚣。
无数才子端著酒杯,争先恐后的向许青的座位涌去,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朝圣般的激动神情,希望能离这位“谪仙人”近一些,沾染几分仙气。
现场,俨然成了一个大型的粉丝见面会。
苏浅坐在许青身边,感受着周围那一道道灼热的目光,看着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才子们此刻卑微讨好的模样,再看看身边这个慢条斯理吃著鱼,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男人,心中波澜起伏。
这个她名义上的相公,这个她曾以为只是个有些小聪明的无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就在这片狂热的氛围中,一个不和谐的、歇斯底里的声音,硬生生划破了这片喧闹。
“我不信!!”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被冷落在角落里的萧叶,猛的站了起来。
他双目赤红,头发散乱,一张英俊的脸庞因为嫉妒和屈辱而扭曲变形,看起来有些疯狂。
他死死的盯着被众人簇拥的许青,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这绝对不是他作的!”
“如此神作,意境贯穿千古,岂是区区一个赘婿能够信口拈来?!”
“他是剽窃!他一定是抄袭了某本失传已久的孤本古籍!你们都被他给骗了!!”
这番疯狂的指控,让喧闹的大厅为之一静。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荒谬和鄙夷的神色。
剽窃?
这种鬼话,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那老翰林更是气的吹胡子瞪眼,拄著拐杖上前一步,厉声呵斥道:
“萧公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讲!老夫读了一辈子书,从未听闻有过此等意境的词作!若真有前人作出,岂会寂寂无名,等到今日才被你口中的‘赘婿’发现?你这是在质疑许诗仙,还是在质疑我等满堂学子的见识?!”
“就是!萧公子这是输不起了吧?真是丢尽了读书人的脸!”
“之前陈大儒说许诗仙的诗辞藻简单,现在又说他是剽窃抄袭古籍,你们到底要怎样?”
“我看他就是气急败坏,无能狂怒!”
这一次,没有人再附和萧叶。
回应他的,只有铺天盖地的嘲笑和鄙夷。
他最后的挣扎,不仅没有挽回一丝颜面,反而让他彻底沦为了一个输不起、撒泼打滚的小丑。
众人的讥讽,让萧叶的尊严被狠狠的践踏。
萧叶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著,他看着众人那鄙夷的眼神,又看到苏浅那双冰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丝厌恶,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击。
“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状若疯癫,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的指向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看他一眼,甚至连筷子都没放下的许青。
他输红了眼,决定赌上自己的一切。
“好!好!你们都信他是吗?!”
萧叶的脸上露出一种癫狂的笑容,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的吼道:
“那我就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有本事!你就再作一首!”
“就以今夜就以今夜这天上的明月为题!!”
“你若是能再作出一首,一首与刚才那篇同等级别的千古绝唱!”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自己的赌注:
“我萧叶我萧叶便当着全京城所有才子的面,给你!跪下!磕头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