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醉仙楼顶层,安静的可怕。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句“万里西风瀚海沙”中,久久无法回神。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众人看去,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翰林,手中的青瓷酒杯滑落在地,摔成了几瓣。
他本人却毫无察觉,只是怔怔的望着窗边的许青,浑浊的老眼中流下两行泪水。
他一生都在与诗词打交道,自认为看遍了天下文章。
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意境。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这位在朝中以刚正著称的老臣,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袍,然后,对着许青的背影,郑重其事的深深一揖。
“老朽为天下读书人,谢公子赐下此等千古绝唱!”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崇敬。
“此词一出,何人还敢妄谈风月!以老朽愚见,称公子一声‘诗仙’,绝不为过!”
“诗仙”这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老翰林这一拜一言,份量极重。
这不仅仅是赞美,这是以他数十年的清誉,为许青盖上了官方的、不容置疑的权威印章!
“轰!”
人群彻底炸了。
那些原本就被震撼得神魂颠倒的才子们,此刻再无任何顾忌。
“没错!唯有诗仙,方能作出此等神来之笔!”
“我等凡夫俗子,今日得见诗仙真容,三生有幸啊!”
“许诗仙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一个年轻才子激动得满脸通红,竟也学着老翰林的样子,对着许青深深一拜。
他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哗啦啦!
不过十数息的功夫,大厅之内,除了寥寥几人,上百位京城才子,无论之前是嘲讽过,是轻视过,还是嫉妒过,此刻全都自发地站了起来,面向许青,齐齐拱手行礼。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敬佩和服气。
“我等,见过许诗仙!”
上百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响彻整个醉仙楼,气势惊人。
这是对绝对才华最纯粹的敬仰。
在这阵阵声浪中,有两个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刺眼。
陈霖瘫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脸色灰败。
他失神的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嘴唇不断哆嗦著,反复念叨:
“疯了都疯了这不是诗怎么可能是诗”
他一生的学术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输了,还成了一个衬托“诗仙”降世的笑话。
而另一边,萧叶的身体摇摇欲坠,几乎站不稳。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的落在苏浅身上。
他看到,那个他梦寐以求的女子,此刻正一眨不眨的凝视著许青的背影。
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没有了往日的冰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彩。
那光彩里有震惊,有欣赏,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好奇。
在她的眼中,此刻的许青,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轮皓月,一柄出鞘的神剑,散发著让她无法移开目光的耀眼光华。
这一刻,萧叶心里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他输掉了才名和尊严,也彻底输掉了得到这个女人的最后一丝可能。
许青本人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词毕,他便收回瞭望向夜空的目光,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他没有理会身后的欢呼,也没有看那些崇拜的目光。
许青转过身,在众人自动分开的道路中,闲庭信步般的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瘫软的陈霖和面如死灰的萧叶。
在苏浅震惊又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许青施施然的坐了下来。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松鼠鳜鱼,细细品了品,然后眉头微微一挑。
他转头看向身旁还在发愣的苏浅,用一种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轻声说道:
“娘子,菜要凉了。这道菜酸甜口,凉了就不好吃了,快尝尝。”
“”
轰!
这一句话,这一个动作,比之前那两首旷世奇作带来的冲击,还要巨大百倍!
刚刚还喧闹的顶层大厅,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正招呼妻子吃饭的男人。
我的天!
那可是足以名垂青史,开宗立派的两首词啊!
那是让大儒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