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呢?”
许青轻声自语的一句,让现场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众人看着许青,从他的语气里,读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不是在害怕,不是在紧张,像是在怜悯他的对手。
这份平静近乎傲慢,比任何反驳都更有力。
萧叶的心头没来由的一跳,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他立刻将这丝动摇甩出脑海,这可是“无字咏雪”的千古难题!
古往今来多少才子都做不到,他一个穷书生侥幸作出两句绝句,怎么可能作得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许青,等著看他黔驴技穷,跪地求饶的丑态。
陈霖也从愤怒中稍稍冷静下来,他抚著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竖子,老夫用毕生清誉给你设下的死局,看你如何能破!
今日,你必将身败名裂!
苏浅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
她看着许青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带着一种......
超然物外的淡漠。
这种淡漠,让她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莫名安定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了昨夜,那个随手就解开了鲁班锁的男人。-t
或许或许他真的可以?
在全场上百道目光的聚焦下,许青摇了摇头。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缓缓转过身,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醉仙楼顶层的窗边。
窗外,是京城繁华的夜景,万家灯火汇成星河。
但许青没有看这些,他只是抬起头,望着那片被灯火映照得有些发黄的夜空。
他的身形算不上高大,一袭月白锦袍,在奢华的灯火下显得有些单薄。
可就是这样一个背影,却与大厅的喧嚣格格不入,自成一个清冷的世界。
整个大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宣判,或是......
他的丑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一些人开始不耐烦,以为他只是在故弄玄虚拖延时间的时候,许青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与平时慵懒气质截然不同。
“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
第一句出,满场皆是愕然。
这说的什么?
不是因为有什么怪癖才喜欢它轻盈的模样,而是偏爱它在寒冷之处才显出的美好。
这像是在说雪,又像是在说一种风骨。
几个功底深厚的老学究眼中已经露出了思索之色,而陈霖的眉头则紧紧皱起。
许青没有停顿,他的声音愈发空灵。
“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
轰!
这一句,让在场所有文人心里都是一震!
它有着不同于世间万物的根系,从来就不是那些争奇斗艳的人间富贵花!
好一个“不是人间富贵花”!
这等高洁,这等傲岸!
将那物的品格,描摹得淋漓尽致!
一些才子已经忍不住开始低声吟诵,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苏浅的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看着许青的背影,这句词,说的是雪,但又何尝不是在说他自己?
他看似躺平咸鱼,实则内心自有丘壑,不与世俗同流。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许青的语调一转,那份高洁之中,忽然多了一丝无人能懂的怅惘。
“谢娘别后谁能惜,飘泊天涯。”
自东晋谢道韫咏出“未若柳絮因风起”的名句之后,还有谁能真正懂得欣赏它的美好?
它只能孤独的飘泊在广阔的天地之间。
这股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击中了在场所有自命不凡的读书人。
是啊,知音难觅,才华又有谁人能惜?
一时间,好几位感性的文人竟忍不住眼眶发酸,仿佛从这句词里,看到了自己半生落魄的影子。
陈霖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他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亲手构建的,用来围杀许青的铁壁,正在一寸一寸地崩裂。
不行,还不够!
这还只是咏其神,并未绘其形!
还算不得赢!
就在陈霖自我安慰时,许青的下一句词念了出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