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苏月端著一个铜盆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小丫鬟,手里捧著几块黑乎乎的皂角。
“你要的东西拿来了!”
苏月将铜盆重重地放在地上,盆里的热水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她双手环胸,下巴微抬,一副等著看好戏的表情。
许青连眼都没睁,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放桌上。”
苏月气的银牙暗咬,但碍于小姐在场,还是忍着气将铜盆和皂角都放在了桌上。
许青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伸了个懒腰,仿佛刚刚睡醒。
他看都没看旁边的主仆二人,径直走到桌边。
在两人匪夷所思的注视下,许青拿起那个鲁班锁,直接扔进了滚烫的热水里。
“咕嘟咕嘟”
鲁班锁沉入水底,冒出一连串细密的气泡。
苏月的小嘴瞬间张成了“o”型,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你你干什么!这可是金丝楠木!就这么泡水里,泡坏了你赔得起吗?”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贡品,是王爷的心爱之物!
他就跟扔块破木头似的,丢进了水盆里?
苏浅的瞳孔也猛的一缩,她虽然没说话,但眉头已经紧紧皱了起来。
她想不通许青要做什么,难道他解不开,就打算用热水把锁泡坏,然后强行掰开?
这也太粗鄙了!
许青没理会她们的反应,反而拿起一块皂角,慢悠悠的在水里搓揉起来,很快,盆里就泛起了滑腻的泡沫。
他也不急着动手,就这么让鲁班锁在皂角水里泡著,自己则优哉游哉的又坐回了椅子上,闭上眼睛,手指还在桌上有节奏的敲击著,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红烛的火焰轻轻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的长短不一。
苏月站在一旁急得不行,一会儿咬著嘴唇瞪着许青,一会儿又着急的看看水盆里毫无动静的鲁班锁,差点就要在原地转圈了。
苏浅则一直盯着许青。
这个男人,从作诗到现在的古怪举动,每一步都超出了她的认知。
就在她快要等不下去的时候,许青猛的睁开眼睛。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将手伸进了已经有些温热的水里,捞出了那个被浸泡得油光发亮的鲁班锁。
“装神弄鬼,现在看你怎么收场”
苏月小声嘀咕的话还没说完,接下来的一幕,让她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只见许青双手持着那个滑腻的鲁班锁,手指在几个木条接缝处,以一种快得让人看不清的速度,或推,或拉,或转。
被热水浸泡过的木头微微膨胀,加上皂角的滑腻,让原本严丝合缝的结构出现了一丝松动。
只听“咔哒”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第一根核心木条,被他轻巧的抽了出来!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咔哒”、“咔哒”、“咔哒” 那个难倒了大干王朝无数能工巧匠的鲁班锁,在许青手中,就像一堆被随意堆砌的积木。
一块,两块,三块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个原本严丝合缝的木方块,就变成了一堆散落在桌面上的木条零件。
整个过程无比流畅,没有一丝停顿。
“好了,搞定。”
许青将最后一根木条丢在桌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打了个哈欠,一脸倦意的看向早已呆住的主仆二人。
“郡主,现在可以睡觉了吗?我困了。”
婚房内,一片寂静。
苏月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的溜圆,看看桌上那堆零件,又看看一脸“这不是很简单吗”的许青,脑子一片空白。
而苏浅放在膝上的双手,不知何时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冰冷的凤眸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如果说作诗是文采,那解开鲁班锁,靠的便是智巧。
可他用的方法......
泡水?
皂角?
这是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知识!
这一刻,她终于确定。
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身体里藏着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夜色如墨。
烛火摇曳,在桌上投下那堆散落的鲁班锁零件的影子,显得有些凌乱。
许青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再次用行动表达了自己想睡觉的念头。
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与眼前这震撼的场面,格格不入。
苏月的小嘴还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