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照例天不亮就吊高汤,张娴提前三天请了一下厨子,又专门派人去扬州请了一位做淮扬菜的老厨师。
客厅里的红木圆桌铺上了新换的白色桌布,银餐具和高脚杯在枝形吊灯下闪闪发光。院子里搭了一座临时遮阳棚,摆了几张藤椅和茶几,预备给宾客们喝茶纳凉。
今天是林娥儿子的百日宴。
小家伙出生在三月,顾长柏当时正在处理马政和兵工厂的事务,没能在产房外守着,这次百日宴他特意从山东赶回来。
虽然还没结婚,但是因为孩子,他还是把南京上海两地能请的老朋友全请了。
最先到的是于右任。这位监察院院长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手里拄着一根竹节手杖,进门的时候顾长柏亲自迎接。
于右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承烈,你这一年不是在山东就是在陕西,南京的参谋本部连你的人影都见不着,想找个人下棋都找不到。”
顾长柏笑着把他往客厅里让:“老院长这话说的,您那手棋,我去了也是被您让三子。您先坐,今天从山西过来的汾酒,给您留了一坛。”
于右任刚坐下,戴季陶和邵元冲前后脚到了。戴季陶一身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进门就跟顾长柏谈起,南昌的蒋校长被耍的团团转,屡战屡败。
邵元冲倒是轻松许多,这位代理立法院长最近被宁粤分裂的事搞得焦头烂额,难得出来透口气,一进门就直奔院子里那几盆兰花。他运气不错,胡汉珉被软禁,他白得了个官职。
紧接着王宠惠和朱培德联袂而至。王宠惠最近正在逐渐疏离南京政府,来得低调;朱培德是军队里的老资历,有朱系滇军,但是身体一直不好,两人跟顾长柏寒暄了几句,便在客厅一角坐下喝茶。
杨树庄这位海军部部长终于来了,穿着一身白色海军礼服,进门的时候顾长柏特意多迎了几步。两人低声交谈了片刻,杨树庄提到福建工厂的事。
他和顾长柏是政治盟友,而且顾长柏不久前给他搞了两个陆战旅的编制。
陈果夫陈立夫兄弟是联袂而至的。陈果夫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太好,脸色蜡黄,但眼神还是精明的;陈立夫倒是精神抖擞,跟顾长柏握完手就开始打听部队的编遣进度。
顾长柏笑着应付了几句,把话题岔开。张群和熊式辉是从上海市政府那边赶过来的,两人一个管市政一个管军警,最近正在配合推进“大上海计划”。
李石曾最后一个到。这位国民党元老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进门就说有份关于中法文化交流的文件要请顾长柏过目。顾长柏把文件袋接过来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笑着把他往院子里让。
宋渼菱是代表蒋校长来的。她穿了一件紫色旗袍,头发挽成低髻,进门的时候满客厅的人都站了起来。她跟张娴和顾长柏说了几句家常话,又特意走到林娥面前,弯下腰看了看她怀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睡得正香,对外面这一屋子的大人物毫无知觉。
宋渼菱笑了笑,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红包放在婴儿的襁褓旁边,但是整个人的状态不太好,好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哼!老娘也有儿子!
谭祥看着大厅里面高朋满座,热闹的景象,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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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东北,日本人在不断挑事,东北军疲敝不堪。但是,沈阳兵工厂的冶金和大型加工设备都被转移到天津了。
步枪、轻重机枪50%的产能已经被顾长柏忽悠到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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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4月,吉林长春以北三十公里的万宝山,一个叫郝永德的汉奸地主在日本驻长春领事馆的暗中授意下,私自将数百亩荒地转租给朝鲜侨民李升薰等人。
朝鲜侨民还是扛着铁锹下了地,按照计划,他们要开挖一条十二公里长的水渠引伊通河水灌溉稻田,而这条水渠将横穿数百亩中国农民赖以为生的熟地。到了雨季,河水还会顺着水渠倒灌,淹没周边上万亩农田。
五月,朝鲜侨民强行开工,当地中国农民自发聚集阻拦,双方在地头上对峙。
长春县政府派出警察调解,明令侨民停工等待官方裁决。
正常逻辑下,这是一起地方性的民事纠纷,按照属地管辖原则,理应由长春县政府依法处理。然而日本驻长春领事馆根本不打算讲道理。他们声称“朝鲜侨民归日本保护”,拒绝接受中国地方政府的任何管辖,并直接派出武装警察携带机枪赶到工地,开枪威慑中国农民和手无寸铁的中国警察,强行掩护施工。
半月后又增派警力,最终在机枪的掩护下强行完成了水渠工程。从始至终,日本人没有出示过任何合法文件,也没有进行过任何外交交涉,唯一的逻辑就是枪。
七月初,日本控制的通讯社和报纸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