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脚边,躺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小女孩的轮廓,粉色的短发散落在黑色的地面上,分外惹人怜惜。】
【万维网上关于哀丽秘榭的报道在发布后不久就被撤下了。】
【不是因为那些画面过于残酷,翁法罗斯的人民见过比这更残酷的景象。】
【而是因为那些画面中缺少了一样东西。】
【所有的幸存者都消失了。】
【没有尸体,没有伤者,没有逃亡的痕迹。】
【只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空壳村庄和一个站在空地上的诡异人影,像是整座村子在被摧毁之前已经被搬空了。】
【阿赫利亚站在天空之城边缘的石台上,他没有转头去看背后那些正在从百界门中陆续走出的身影,但他知道他们在那里的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多。】
【卡厄斯兰那在最后一刻做了他该做的事,然后他找到了那个在多年前就已被阿赫利亚用门径泰坦的权能藏在村庄地下的接收点。】
【在那之后,缇里西庇俄丝打开了百界门,将整座村庄的所有人。包括卡厄斯兰那的父母、邻居、还有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转移到了天空之城的下城区。】【
那些被突然转移的人在落地后很长时间里都没有说话,有些人在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有些人在原地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在原地。】
【阿赫利亚没有去打扰他们。】
【他只是在庭院边缘站了一会儿,确认新到达的人并没有出现外伤或应激反应。】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在确认那些人中并没有粉发少女的身影之后,略微停顿了一下。】
【昔涟已经被带到了另一座偏殿中。】
【那座偏殿不大,但屋顶还在,墙壁上的彩色玻璃还保留着部分未碎裂的图案,阳光从那些玻璃的残片中穿过时,会在室内地面投下彩色的、正在缓慢移动的光斑。】
【她坐在窗台上,,手中握着一柄剑。】
【不是普通的剑,那是一柄仪式剑,剑身上刻着极细的、像是树根又像河流的纹路,在从彩色玻璃漏入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旧银似的光。】
【她低头看着那柄剑,看了很久。然后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在她的眼眶中倒映着一幅正在缓慢展开的画面。】
【那柄剑触碰到她的指尖时,她接收到了一些不属于她此生记忆的东西。】
【千万次轮回中,同一个身影在她面前被同一柄剑刺入胸膛,那柄剑在每一次拔出时都会带走一段她的温度,那些温度在千万次积累后被压缩成了一枚极小的、滚烫的核,此刻正在她的胸腔中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融化。】
【她不知道那个正在用剑刺穿她胸膛的人是谁,她只知道他每一次都在哭。】
【她的手指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但她没有松开。】
【她接受了那些记忆,像接受一件已经被送到她面前的、已经打开了的包裹,里面的内容物已经被折叠好了,只需要她一层一层地展开,然后确认里面装着的那些东西确实是真的。】
【昔涟被安顿在了天空之城的偏殿中。】
【欧洛尼斯在被阿赫利亚从深处唤回之后,已经恢复了部分权能,开始为她传授岁月的秘法和知识。】
【她学习的速度比阿赫利亚预想的更快,那个粉色头发的小女孩在接触到岁月之力的第一天,就能让一株已经枯萎了很久的藤蔓重新抽出新的芽点来。】
【她没有问过那些关于轮回和记忆的问题,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要用剑刺穿自己千万次,也没有问过她手中的这柄仪式剑是他从什么地方取来的。】
【她只是安静地学,安静地练,安静地在那些漫长的午后时光中坐在窗台边,让那些正在缓慢填入她意识中的岁月碎片一张一张地归位。】
【与此同时,在下方的翁法罗斯大地上,逐火之旅的尾声正在缓慢地靠近。】
【哀丽秘榭被摧毁的消息像一块石头被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波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触动了沿途所有正在沉睡和已经苏醒的东西。】
【哀地里亚的圣女遐蝶在收到消息后不久,就离开了她的修道院。】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修女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偶尔从兜帽边缘漏出的、像是被月光浸泡过的浅色发梢。】
【她穿过那些正在缓慢扩张的共和国领地,没有停留,没有和任何人交谈,只是朝着黑潮边缘的方向一步步地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要去找谁,但她知道她在找的人正在那个方向上。】
【而那个从哀丽秘榭废墟中走出的少年,化名白厄的卡厄斯兰那,正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他没有回头,没有停下来确认自己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