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城主的礼物加更规则,今日六更!
......
晨光在天空之城的废墟之间缓慢地蔓延开来,将那些尖顶的、残破的轮廓从深灰色中逐层剥离出来。
风从云层的下方穿过,在石壁的缝隙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着一只已经磨损了的号角。
但这座被风环绕的废墟之中,有些东西正在以完全不同的节奏进行着。
海瑟音醒来的时候,身侧的温度已经凉了。
她的手在床上缓慢地移动了一下,指尖触及的被褥表面是冷的,说明阿赫利亚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黑紫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垂落在床沿边缘,像一匹被随意放置的深色绸缎。
她没有立刻起来,而是继续躺着,感受着从窗外涌入的晨光正在缓慢地改变着房间内部的明暗分布。
那些光线的移动极为缓慢,海瑟音的呼吸也跟随着它的节奏,让整个身体在这个安静的时刻逐渐被唤醒。
真是享受啊.......这样的日子就该多一点才好。
她终于坐起来的时候,发现床边放着那只熟悉的陶碗,碗沿还在冒着微弱的、正在快速变淡的热气。
碗底的汤是温的。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那种被海草和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香料慢慢煮出来的咸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在她的胃里扩散开来。
她把那只空碗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发亮的云层上,思绪在安静中缓慢地扩散开来。
是的,她在想自己最近的状态。
阿赫利亚达成了刻律德菈曾经给她的承诺。
只要她离开这座寝殿,去到餐厅那边,自然有无穷无尽的宴席等待着她。
阿赫利亚制造了一批小精灵,做出来的食物比她自己弄得好多了。
而胃被填满后,她会主动找上阿赫利亚,向他宣战,开启新一场注定落败的战事。
温度这种东西总是上去了又降下来,然后再度攀升上去。
不过,海瑟音很满足。
她以前其实没想过,会有一天和自己敬爱的凯撒陛下刻律德菈,以不同的频率分享着同一个源头。
她以为这样的生活会让自己在感官上变得迟钝、在身体上变得疲惫,甚至可能在意志上变得涣散。
但事实恰好相反。
每一次触及心灵的接触结束之后,有时候阿赫利亚会离开,去找刻律德菈或者缇里西庇俄丝。
当她独自坐在窗边等待下一次天亮时,她都能感受到自己的感知正在变得更加敏锐。
她能看到更远距离的海鸟翅膀边缘的羽毛纹理,能听到风从云层下方带起的、细微的水汽凝结的声音,她处理信息和反应的速度都在逐渐提升。
就像是那些她以为会掏空她的东西,正在以一种她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填充她的内部容器。
那种填充不同于进食或睡眠,而更像是一个容器在被倒空之后,发现它的底部开始自己渗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泉流。
那种泉流不是来自外界的补给,而是来自容器本身正在改变的结构。
她之前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直到某天晚上,她在月光下的废墟边缘练琴的时候,随手挥出的一道音波削断了远处一座塔楼的半边残骸,那道断口的边缘光滑到像是被水反复冲刷过的石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握着琴弓的手,那手的稳定程度比她任何一个时期的巅峰状态都更好。
她当时站了一会儿,深紫色的瞳孔在月光中微微闪动,终于将那种她一直在感受却说不出的东西对应上了一个她从未想到过的名字。
虚无。
是啊,这些日子里,她在放空自己。
她以为自己是在沉沦,但她其实是在放空。
那些不断被填满又掏空、被点燃又熄灭的过程,让她的意识不再需要承担“保持紧绷”和“维持状态”的责任。
她不需要记住自己是谁,不需要证明自己的立场和身份,只需要在每一个瞬间去感受那种正在通过她身体流动的东西。
那种状态和一个她早就已经走得很远的命途存在某种隐秘的联系。
在那之后,海瑟音对待夜晚的态度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她不再只是被动地接受那些被分享的事物,她开始主动地去创造和维持那些能够让她持续停留在那种状态中的条件。
既然要追求沉沦。那当然要贯彻到底。
于是,海瑟音开始做一些大胆的尝试。
比如她会主动去找刻律德菈,提议今晚换一个地方。
又或者,她会在缇里西庇俄丝到来的时候,主动去找她提出一些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