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到了深夜，等到神殿的灯火彻底熄灭，等到她能确认周围没有多余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然后她推开了阿赫利亚的房门。】
【门没有锁。她走进去的时候动作轻得像是踩在薄冰上，每一块地砖的位置她都在白天反复确认过，哪一块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哪一块踩上去几乎无声。】
【她走到床边的时候，窗外月光正好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黑暗的地面上切割出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刚好落在阿赫利亚的一侧肩膀上。】
【他睁开眼睛，看到她站在床边的时候，表情有一个短暂的、像是在确认眼前画面是否真实的静止。】
【然后她俯下身，浅蓝色的长发从她的肩侧滑落，发梢触碰到他手背的温度。】
【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一颗被从高处轻轻放下的石子，落进水面的时候几乎没有溅起水花。】
【“当年凯撒王朝确实输给了共和国。但今晚，凯撒女皇要赢共和国主席。”】
【她以为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她能占据上风。】
【她曾经在奥赫玛的元老院中面对过无数比她年长、比她世故、比她更有经验的对手，她的意志力从来都是她最锋利的武器。】
【她以为那段只属于她的骄傲和坚持能够让她在这次夜袭中保持足够的威慑力，让那个人的节奏暂时被她牵着走。】
【她错了。】
【丰饶的续航能力不是靠任何程度的意志力就能战胜的。】
【三个时辰后，刻律德菈已经无话可说了。】
【对于她来说，这时候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动，指头都不想动】
【那双蓝宝石一般的眼眸有些涣散，泛着泪光。】
【阿赫利亚侧躺在她身旁，一只手撑着头，看着她。】
【“认输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他很少在正式场合表现出来的松弛，那种声音在深夜中听起来像是从一把已经调好了音的琴上刚刚弹出来的余响，比白天更柔和，更没有压迫感。】
【刻律德菈的嘴唇动了动。】
【凯撒的骄傲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认输？】
【但她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她的使唤了。】
【正是这种羞恼，让她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就在她努力尝试调动自己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深夜的寂静中被放大了数倍，像是一块石头被投进了一面平静的湖面。】
【海瑟音站在门口，黑紫色的长发在月光中像一道深色的瀑布从肩侧垂落到腰际，她穿着一件紫色的纱衣，纱衣的面料薄而透，在从门缝涌入的气流中轻微飘动。】
【她的深紫色瞳孔先是落在大床中央那片凌乱的被褥上，然后移到刻律德菈那张正在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红的脸上，再移到阿赫利亚正侧躺着、手还撑着头的姿态上。】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目光在那两个简直不能再熟悉的人之间来回移动的节奏比平时慢了半拍。】
【“看来.......”她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带着她特有的那种低缓的、像是海浪退去时沙地发出的余响，“我来得不是时候。”】
【刻律德菈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像是被从一滩深水中猛地捞了起来。她的眼睛亮了，声音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像是溺水的人终于看到岸边有人的急切。】
【她说：“不！剑旗爵，帮我！”】
【阿赫利亚偏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海瑟音。】
【他的嘴角带着一点在月光中看不太清的弧度，说：“她说的对。你来得正是时候。”】
【海瑟音站在门口，黑紫色的长发被从走廊涌入的气流微微吹动，几缕发丝越过她的肩线轻轻晃动着。】
【她在脑海中安静地整理着这件事的逻辑线条。】
【其实她今天敢来，也是有原因的。】
【她上了岸之后，刻律德菈用漫长的午后对话与欢宴的承诺征服了她的心，阿赫利亚则用那些美味的蜜酿和每回的饭菜煮得恰好的火候征服了她的胃，那大约占了半颗心的重量。】
【剩下的半颗一直在她那里，安静地躺在某个她很少打开的地方，不急着被交给谁，也不急着被收回。】
【“所以既然他们都在一起了？”】
【“那我以后该用什么办法和他们相处？我一个人在圆顶那边待了这么久，也没觉得有什么，但他们现在这样.......我倒觉得自己像是一段被落下了的旋律。”】
【缇里西庇俄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另一扇百界门中走了出来，红色长发在夜风中飘动，白色的纱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