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庭院中坐着的时间比之前短了，吃饭的时候话比之前更少了，连她每天必去的那座半坍塌图书馆也变得不像以前那般能让她安稳地坐下来。】
【她会在书架之间来回走动，抽出几本书翻两页又放回去，再从另一排书架上抽出几本，直到那摞书在她脚边堆得越来越高，她却一本都没有读完。】
【她的浅蓝色头发有时候会在她低着头的时候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她也不去拨开，就让它挡着。】
【海瑟音注意到这件事的时间比她预想的早一些。】
【第三天上午，她端着一只新煮好的汤碗来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看到刻律德菈正背靠着一面墙壁坐着，手里拿着一卷书，但目光落在那卷书封面的位置上已经很久没有移动了。】
【她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把那只汤碗放在她身侧的地板上。】
【刻律德菈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海瑟音在她面前坐下来，黑紫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深紫色的瞳孔正安静地注视着她。】
【“凯撒，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低缓，像是海水在礁石缝隙间流过时发出的那种持续而温和的响动。】
【刻律德菈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依然没有抬头，但她的手指在那卷书的封面上收紧了，指尖陷入纸页的质地中。】
【“我看到了一些事情。”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像是在把一句还不太确定该不该说出口的话先放在嘴边试一下温度。】
【“我看到了缇里西庇俄丝……”】
【她没有说完。她用不着说完。】
【海瑟音从那句断在中间的话里听懂了全部的意思，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深紫色的瞳孔在一瞬间微微扩张了又恢复原状。】
【“是大海豚和灰白鲸？”海瑟音问。】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正在确认某件她已经猜到但还没有正式证实的事物的平稳。】
【“他们.......”刻律德菈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点她自己在说出口之前都没意识到的尖锐，]
[“.......他怎么可以和老师在一起？她不是他的老师吗？她不是在雅努萨波利斯教他十几年的吗？她看着他长大的啊.......这......这怎么......”
【海瑟音安静地听完了她的话。在她说话的过程中，她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态，微微向前倾着身，目光平稳地落在刻律德菈的脸上。】
【等她的声音落下去之后，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等那片正在翻涌的水面恢复平静，然后再开口。】
【她说：“那凯撒觉得，如果大海豚没有和灰白鲸在一起的话，还有谁能够值得她陪伴呢？”】
【刻律德菈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
【她必须承认，海瑟音的反问说到了关键点上。】
【“你和我都是半神。”海瑟音的声音很轻，但没有停顿，像是一条正在沿着固定河床流动的溪水。】
【“我们都是黄金裔。整个翁法罗斯的黄金裔加在一起，其实也算不上很多。那些能和我们站在同一个高度说话的人，一只手就够了。”】
【“阿赫利亚是其中之一，缇里西庇俄丝也是。他们两个在同一个地方待了十五年的时光，如果那十五年里那些东西真的生了出来，那它们早就生了。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刻律德菈的手指在书封上慢慢松开了。】
【她没有回答，但她没有反驳。】
【海瑟音把那只汤碗往她的方向又推近了一点点，碗沿的热气在她的衣袍边缘飘绕。】
【“凯撒记得把汤喝完。凉了就不好喝了。”】
【又过了大约三年。】
【这三年里，刻律德菈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她在多年前被阿赫利亚移除了那些限制她身体成长的缺陷之后，身体一直处在一种不算缓慢但持续的发育状态中。】
【如今那种发育已经接近完成。】
【她的身形比之前高了一截，五官的轮廓更加分明，站在镜子前的时候，她看着里面那个浅蓝色长发、宝石蓝眼睛、身姿挺拔的倒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和记忆中那个抱着权杖走在奥赫玛街头上的年轻凯撒已经不太一样了。】
【她不再是当初那个被限制在少女体型中的律法半神了。】
【某天傍晚，她敲响了神殿的门。】
【门没有锁。】
【她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阿赫利亚正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盆从建木上修剪下来的枝条，他正在将那些枝条一根一根地整理好、摆放整齐。】
【他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掠过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