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中,刻律德菈站在长桌的一端,手按在律法火种上,那双青蓝色的眼睛正盯着对面那个沉默的身影。
阿赫利亚站在长桌的另一端,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尖陷入了桌面坚硬的木纹中。
“你至少应该提前告诉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比平时更沉一些,像是从胸腔更深的地方发出来的。
“你会同意吗?”刻律德菈反问。
“但你并没有问。”他说。
议事厅里安静了很久。然后刻律德菈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我需要那颗火种去改变现状,我必须成为半神。南方的土地正在被黑潮侵蚀,如果不调整律法的边界线,明年会有三个城邦完全被吞没。”
“用改变律法的方式?”阿赫利亚问。
“用任何能用的方式。”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移开。
“你选一个。你要我怎么做?”
阿赫利亚看了她很久。
“我不确定还有没有第三个选项,那就这样吧。”
这是阿赫利亚此生唯一一次妥协。
那也是他们最后一次心平气和地交谈。
【后来,刻律德菈为了通过考验,献祭了500位黄金裔。】
【阿赫利亚与她大吵了一架。】
【那些黄金裔都是他好不容易才为翁法罗斯的未来保留下来的准备。】
【而且,他还有更好的办法,他能通过自己的权能,伪造出“黄金裔”,帮刻律德菈通过考验。】
【但刻律德菈却没有告诉他,导致这些黄金裔白白牺牲。】
【刻律德菈也反问为什么阿赫利亚不提前告诉他,质疑起了阿赫利亚的忠诚。】
【最终,阿赫利亚很失望,他亲口告诉刻律德菈,他会证明她是错的。】
【刻律德菈的回答是:凯撒从不在乎世人的评价,但若是有一天你选择与我为敌,那你就要做好成为我阶下的奴隶的准备。】
【不久之后,阿赫利亚离开了奥赫玛。】
【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甚至没有带走那根比他整个人还高的青木权杖。】
【他只是走进傍晚的暮色中,沿着一条向南的路,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黑潮的边缘,那座即将被吞没的、名为摩萨斯的城邦。】
【在那里,他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他看到城中那些即将被黑潮吞噬的居民没有在哭泣,没有在尖叫,没有在做任何可以被理解为“绝望”的事情。】
【他们只是坐在自家的门槛上,安静地看着南方的天空。】
【那片正在以缓慢但不可逆的速度侵蚀过来的、暗灰色的、没有星星的天幕。】
【有一个老人坐在自家院子的石阶上,怀里抱着一只瘦骨嶙峋的老猫,他看见阿赫利亚走过来的时候,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阿赫利亚在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不像是有希望的人会有的,但也不像是绝望的人会有的。】
【那是一种更像是“我已经准备好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已经准备好了”的决心。】
【“我试试。”阿赫利亚说。】
【他在摩萨斯城外停了下来,将手按在脚下的土地上。】
【他的掌心贴着的土壤是灰白色的,干裂的,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那些即将被黑潮同化的土地,正在从根部开始变质。】
【他闭上眼睛,开始侵蚀。】
【不是侵蚀黑潮本身,而是侵蚀黑潮的“侵蚀”。】
【他的权能像一张正在展开的网,从掌心的接触点向四周扩散,试图将那些已经被黑潮标记的土地重新覆盖上一层属于“造化”的、淡淡的金色光膜。】
模拟器跳过了大量时间。
【光历3965年,周云迟看到阿赫利亚从一堆废铁和残骸中,将一种名为“薪源”的物质提炼了出来。】
【黑潮在侵蚀万物时产生的残渣经由造化之力的反向转化而得到的、能够阻断黑潮扩散的稳定物质。】
【光历3967年,阿赫利亚带领摩萨斯遗民组成的部族“夏”,在黑潮之上建立了城邦“武安”。】
【他真的研究出了如何征服黑潮的办法。】
【光历3968年到4012年,周围的城邦在向武安求援并获得薪源之后,一座接一座地建起了防护黑潮的屏障。】
【那些城邦没有并入武安,但它们的命脉已经和武安紧密相连。】
【光历4013年,阿赫利亚卸任武安城主。他将所有城邦的代表召集到武安,宣布南部三十四个新建城邦联合,建立翁法罗斯人民共和国。】
【他自己出任首任共和国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