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之前十五年的缓慢积累,而是以年月为单位的快进,像一本被快速翻过的相册。
周云迟看到阿赫利亚一路追踪着缇里西庇俄丝那些散落半身的踪迹,走过了翁法罗斯的大地。
他看到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在途中遇到了很多事。
有些是好的,有些是不好的。
他看到缇宴在战火中保护那些不愿拿起武器的平民时被抓住,被关进笼子,被押到那个叫做“威利斯额”的小城邦。
他看到阿赫利亚如何在一夜间召唤十尊百米树人,如何在短短三个时辰内将那座城邦从地图上抹去,如何在城邦废墟的正中央找到了那具已经冰冷的、半边脸被血染红的、小小的身躯。
他看到阿赫利亚下达了他的第一条神谕。
【任何敢挟持、控制或加害缇里西庇俄丝半身者,死于非命,三日之内,城破人亡。】
周云迟看到这条神谕在翁法罗斯的大地上快速传开。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小城邦君主们在听到消息后迅速收敛了手脚。】
【即使是悬锋城的王,在收到这条神谕的抄本之后,也沉默了很久,然后将那份抄本锁进了最深处的铁柜中。】
【也许,有缇里西庇俄丝的半身在手,就意味着自己在黄金战争中的正统性。】
【没有人敢无视一位半神的威胁。】
【尤其是这位半神刚刚用一夜时间摧毁了一座城邦。】
光幕上的画面又跳过了数年。
【光历3827年,阿赫利亚在许珀耳的一座长满橄榄树的丘陵上,遇见了一位穿蓝袍的年轻女性。】
【她的袍子边缘用金线绣着精致的律法条文,手中捧着一卷摊开的羊皮纸,纸张边缘被风吹得微微卷起。】
【她正在和一群当地居民争论某项土地分配的细则,声音不大但逻辑严密,每一条反驳都像钉子一样精准。】
【她叫刻律德菈,许珀耳的王女。】
【在阿赫利亚的眼中,她是未来的律法半神,虽然现在,他还不知道她会成为奥赫玛的女皇,凯撒。】
周云迟看到,那个已经褪去少年青涩、看起来约莫二十岁出头的阿赫利亚,站在丘陵的另一端,看着刻律德菈和那群居民的对话,眼睛微微眯起。
【然后刻律德菈转过头来,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隔着数十步的距离与他对上了。】
【她看了他几息,然后收起羊皮纸,提裙向他走来。】
【“就你是那个半神?”】
【她的声音比阿赫利亚想象的要平静,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需要确认。】
【“是这样,没错。”阿赫利亚说。】
【那是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来介绍自己。】
【刻律德菈看了他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我听说过你的神谕。不许伤害缇里西庇俄丝的半身,否则城破人亡。”】
【她说,“我认为你做得对。”】
【那三年里,阿赫利亚帮助刻律德菈协调了许多领地间的矛盾,用他和缓但不容回避的方式调停了纷争。】
【他们一起起草了一份法律草案,用三天时间来回打磨其中的每一个字。】
【还有一次,阿赫利亚在许珀耳周边的山林里召唤了一棵新生的古树,将那棵古树移栽到了城门口,作为许珀耳的新标志。】
【刻律德菈看着那棵正在抽枝的古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你总是用这种东西来证明你的存在。”】
【阿赫利亚没有回应。】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觉得这棵树种在这里确实能遮阴,能挡风,能让进城的人觉得这里是一个值得停留的地方。】
【对于一位洞穿了整个世界的造化半神来说,世间万物本质相同。】
【他选择帮助刻律德菈,是因为他认为刻律德菈终将为翁法罗斯带来和平,那时候,他们就能联合在一起,一同对抗那个在幕后监视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光历3851年,许珀耳的军队攻占并解放了吕奎亚。】
【阿赫利亚再次召唤了树群,这一次是一整片移动的、和缓前进的森林。】
【吕奎亚的守军在看到那些从地平线上缓缓推进的树冠时选择了放下武器。】
【没有人想和活着的森林作战。】
【事实证明,半神的战力远超寻常,而兵不血刃地拿下胜利,并非难事。】
【光历3860年,阿赫利亚和刻律德菈一同南下,在海边的峭壁上见到了海妖公主海列屈拉。】
【那时候,她的下半身是鱼尾,鳞片是深蓝色的,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她的上半身是人类女性的形态,黑紫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入海面,发梢漂浮在波浪之间,像海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