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被遗忘在星图角落的地方，联盟的航道图将它标注为“残骸区”。
数千年前的一场宇宙级碰撞，让这片星域中的所有行星都碎成了尘埃大小的碎片。
大的像山，小的像沙，它们悬浮在虚空中，被远处一颗还在燃烧的恒星引力牵动着，缓慢地、永无休止地旋转着。
玉阙天舶司的星槎在碎片带中穿行了一整天，打捞上来许多块完整的星辰碎片。
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像釉质一样的结晶。
那些结晶在黑暗中会发出微弱的、颜色各异的光。
有的偏蓝，有的偏金，有的偏紫，有的偏灰。
那不是星辰本身的光，而是在碰撞中沾染的、这些年来残留在碎片内部的命途能量。
爻光站在玉阙的打捞船甲板上，手里托着一块泛着暗紫色光芒的碎片，思索了很久。
她的目光从碎片移到远处的虚空深处。
那里有一颗正在缓慢膨胀的残骸，它的核心还在发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不知道还能烧多久。
她没见过这种命途能量烙印这么深的星辰碎片。
它们像是一本被烧掉了一半的书，字迹已经模糊了，但纸张还在，墨迹还在，那些被写下来的东西还在。
碎片被送到了苍城地下一层的综合实验室。
黑塔拿到第一块碎片的时候，她正在调试那台奇物分析仪。
碎片被放在检测台上的那一瞬间，分析仪的屏幕上跳出了一串她从未见过的读数。
波形复杂得像一幅被揉皱了的星图，每一个波峰和波谷都不规则，都在同一个频率上振动着，却又能拆解出截然不同的谐波。
“这上面有至少七种命途的痕迹。”
黑塔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划了一下，将那条波形放大再放大，直到整块屏幕被一条锯齿状的曲线占据。
“巡猎、丰饶、存护、虚无、欢愉、毁灭……还有一种是我不确定的。感觉可能是开拓。”
阮梅从她身后探过头来，浅色的眼睛在那条波形上停留了几息。
“命途能量的残留通常会在物质脱离命途投影范围后快速衰退。这些碎片的衰退速度太慢了。”
“因为它们在形成的时候就处于极高的能量密度下。”
螺丝咕姆的声音从实验室的另一个角落传过来。
他正在用另一台设备扫描一块泛着金色光芒的碎片，传感器发出的蓝光在碎片表面游走，像一只手指在抚摸一件珍贵物品的表面。
“这些碎片或许曾经属于一颗被多位星神同时注视过的天体。这种情况在宇宙中极其罕见。”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黑塔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我要一半。”她说。
“这些碎片上的命途痕迹，对我的元宇宙计划有奠基性的价值。”
周云迟站在操作台的另一端，双手撑在台面上，正从那些碎片上一块一块地扫过。
他的新天赋正在向他传递信息，它们经过数千年的冷却，能量密度已经下降到了不足原始值的千分之一，但它们的“结构”是完整的。
那些命途能量像是被刻进了碎片的晶格之中，成为了它物理结构的一部分，任何物理层面的接触都无法将它剥离。
“我有一个想法。”他说。
黑塔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什么想法？”
“碎片上的命途痕迹不适合用来做基础研究。浓度太高，种类太杂，无法提纯。”
周云迟的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但它们适合做另一件事。”
他拿起一块泛着青光的碎片，将它举到灯下。
碎片在灯光中折射出了七种不同的颜色，每一种颜色都对应着一条命途的投影。
“用这些痕迹做模具，提取命途特性，制作成可装载的装备，装在超兽身上。”
黑塔盯着那块碎片看了很久。
“你是说，把命途特性从碎片上转印到超兽装备上？”
“不是转印。是复制。”周云迟说。
“命途能量在这些碎片上的分布是有规律的，不均匀，但却是按照命途本身的特性排列的。”
“比如这一块，丰饶的痕迹集中在碎片的中心，向外扩散得像一棵树的年轮。巡猎的痕迹集中在表面，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如果我们能够根据这些规律制作出相应的装备结构，就能将这些特性复刻出来，加载到超兽身上。”
阮梅从周云迟身后走过来，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那块碎片上，一动不动。
螺丝咕姆正在思考。
“假设每个特性需要一件装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