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我接受这个挑战”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他的时间本来就紧,所以我们不应该再争了?”
黑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但嘲讽的对象不是花火,而是局面本身。
“这位愚者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正是因为时间紧,所以才要争?不争的人什么都没有。这个道理,你在假面愚者里应该学得比我早。”
花火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不是被说中了什么,而是......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黑塔不是因为她的嘲讽而退让。
黑塔因为她的嘲讽,反而认真了。
天才的好胜心被点燃了。
花火看着黑塔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恼怒或委屈,有的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斗志。
当然不是“我要和你抢男人”的那种斗志,而是“我要证明我能解决这个问题”的那种斗志。
和黑塔在自己的空间站里面对一个复杂的奇物重构问题时一模一样的表情。
阮梅从窗边走了过来。
浅青色的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扫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走到长桌的另一端,在黑塔的斜对面站定,然后微微侧过头看着花火。
阮梅没有说话。
但她的沉默和别人的沉默不同。
别人的沉默是“没有声音”,阮梅的沉默是一种有重量的东西,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表面光滑、内里温润,但你拿在手里的时候能感觉到它的分量。
她的目光从花火身上移到爻光身上,又从爻光身上移到周云迟身上,最后落回到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桌面上铺着一张二期改造的方案图,墨线勾勒出的结构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我其实同意花火的说法。”
阮梅开口了。
“我认为时间确实不够分。但上午、下午、晚上这种粗略的分法没有意义。”
黑塔转头看着她,眉毛挑得更高了。
“你这就放弃了?”
“没有。”阮梅说。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我是说,粗略的分法没有意义。我们需要更精确的方案。”
更精确的方案。
黑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短,只有一个音节,但那个音节里的内容很丰富。
有意外,有认可,有一种“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阮梅”的熟稔感。
“你是说,把他的时间表摊开来,按小时分配?”黑塔问。
“按任务分配。”阮梅纠正道。
“二期改造有明确的时间节点。每个节点需要多少人力、多少时间、多少资源,都是可以计算出来的。在完成这些节点的前提下,剩余的时间......”
她停了一下,目光从方案图上抬起来。
“......才是可以分配的。”
花火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当然不是生气了。
是......她在认真思考。
相比于黑塔,阮梅的手段更狠!
阮梅没有接她的嘲讽,没有和她争“谁更在意周云迟”,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情绪。
阮梅直接把问题从“情感争夺”升维到了“资源优化”。
这是她这位天才面对问题时最本能的反应。
阮梅从不纠缠于情绪,直接解决问题本身。
而花火发现,自己在这个维度上没有优势。
她可以嘲讽,可以挑衅,可以用语言让人不舒服。
但当阮梅把问题变成一道数学题的时候,花火的武器就失效了。
因为数学不需要情绪,数学只需要计算。
而爻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样子,但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她看到花火的嘲讽没有让黑塔退让,反而激起了好胜心,这让她意识到了不妙。
当看到阮梅没有被情绪裹挟,而是直接升维打击。
看到局面正在从“争时间”变成“精算时间”。
而在这个新的战场上,她作为玉阙将军的优势被消解了。
因为按任务分配时间是最理性的方案,而作为一个以大局为重的人,她没有理由反对这个方案。
但她不甘心。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不甘心。
不是“我不愿意让步”的那种不甘心,而是“我知道我应该让步,但我就是不想让步”的那种不甘心。
无论如何,作为妻子,她想和丈夫相处更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