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十几条未读消息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大部分是苍城仙舟各部门的例行汇报,少部分是爻光发来的、关于此战结果的问询。
他快速扫过这些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划过,一条一条地标记为已读,直到......
螺丝咕姆。
发信时间:半个时辰前。
周云迟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然后点开了那条消息。
螺丝咕姆的措辞一如既往的简洁、精确、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色彩。
“长青将军:诺拉通过血月丹在长青洞天释放的虫洞所定位的空间坐标,已于今日辰时完成最终演算。坐标数据已校准,误差范围在可接受区间内。建议面谈。时间地点请定。”
周云迟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空间坐标。
诺拉。
那个记忆令使。
血月丹。
长青洞天里的虫洞。
他想起来了。在进入命途狭间之前,他让螺丝咕姆帮忙破解诺拉留下的虫洞坐标。
那个坐标指向的位置,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方正义被送过去的地方。
他没有犹豫,转身走向衣架,取下那件深青色的将军常服披在身上。
衣服的面料是苍城特产的云纹锦,质地柔软但垂坠感极好,穿在身上既不会限制行动,又能在正式场合中保持应有的庄重。
他系好腰带,将长枪化作龙形玉牌挂在腰间,手指触碰到玉牌的时候,一股微弱的、温热的能量从玉牌中涌出,沿着他的指尖流入体内,像一声无声的问候。
他推门而出。
长青府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木质地板上有节奏地回响。‘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琉璃灯,灯里的火种永不熄灭,将整条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他的影子在地板上被拉得很长,随着他的移动从一块地板滑到另一块地板,像一条安静的蛇。
出了长青府的大门,左转,沿着青石板铺成的路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座小亭子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亭子不大,四角飞檐,檐角上各挂着一只青铜风铃,风过铃响,发出清越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亭子的柱子上没有刻字,没有题诗,只在横梁上刻着一幅浮雕。
一只仙鹤正从波涛中振翅而起,鹤首仰向天空,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都刻得纤毫毕现。
亭子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第一个是螺丝咕姆。
他的机械身躯在亭子的阴影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的面部没有表情,机械体当然不会有表情。
但他的姿势传递出了一种信息:他正处在一个相对放松的状态中。
没有那种随时准备战斗或离开的紧绷感。
第二个人的出现让周云迟的脚步顿了一下。
是黑塔。
她坐在螺丝咕姆对面,一只脚踩在石凳的边缘上,另一只脚悬在半空中,慢悠悠地晃着。
她穿着一件黑色为主、白紫色拼接的长裙,裙摆堪堪盖住大腿的一半,露出一截白皙的、线条流畅的腿。
裙子的面料看起来轻薄但挺括,腰部的剪裁恰到好处地收拢,勾勒出一段纤细的腰线。
她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垂在脸颊两侧。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对一切都提不起太大兴趣的神情。
“哟,来了。”
“等你好久了。”
周云迟走进亭子,在螺丝咕姆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他的目光从黑塔脸上扫过,又落在螺丝咕姆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不满,是困惑。
“黑塔女士。”他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也在。”
“没想到?”黑塔挑起一边眉毛。
“作为合作伙伴,这可不太好”
黑塔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啧”了一声,移开了目光。
她没有追问,只是晃了晃悬在半空中的那只脚,把话题扔在了一边。
螺丝咕姆从怀中取出了一块薄薄的、巴掌大小的晶片,放在石桌上,推到周云迟面前。
晶片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幽蓝色的荧光,像一张被压缩到极致的星空图。
“您要的坐标,已解明。”
螺丝咕姆的声音没有起伏,平稳得像一台被精确校准过的仪器。
“位于索泽拉星系第二旋臂边缘,一处未